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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江闕怔怔地看著身子微微蜷縮在座椅上的Omega。
「我只是覺得,我覺得……韓江闕,有時候,你好像真的不懂我。」
文珂沒有和韓江闕對視,而是扭過頭,眼神木然地看著車窗外,喃喃地說:「我有點累了,我們回家吧。」
韓江闕的手指握著方向盤,奇怪的是,本來光滑的表面似乎突然冒出了尖刺,刺得他的指尖有種說不上來的疼。
文珂對他失望了。
失望,這種情緒比生氣、傷心,還要讓他害怕。
那一瞬間,強烈的、像是黑洞一樣的恐懼吞噬了他。
他像是面臨致命危險而嚇得僵死的小動物一樣,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連話也說不出來。
人好像永遠也無法脫離童年的夢魘。
小的時候,他記性很差,成績很差,他永遠、永遠都在讓自己的Omega爸爸失望。
他害怕那樣的眼神,他害怕自己讓別人失望。
每次被怒吼著責打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低下頭緊貼著牆壁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靜默。
這樣的習慣保持到了高中時期,即使他在恐懼的內心外建築了一層堅硬的鎧甲,即使每個人都以為他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壞學生。
可是實際上,每一次被老師拎出去訓斥的時候,他都會悄悄幻想自己是一隻僵死的刺蝟——
或許下一秒,它就會撲通一聲跌倒躺在地上,撲簌簌地揚起幾抹細碎的煙塵。
有時候,他靠著幻想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復存在,才度過那些痛苦又無法逃避的時刻。
韓江闕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看著車窗外落寞的暮色,無聲無息地啟動了車子。
第六十三章
開車回去的路上,文珂和韓江闕都沒說什麼話。
其實這也稱不上是吵架生氣,文珂只是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疲憊,韓江闕則悶頭開車。然而兩個人一旦進入這種焦灼的狀態,好像自然而然便形成了誰也不先開口的奇怪慣性。
回到家之後,文珂感覺身體和精神狀態都很差,便一個人縮到了被窩裡。
他雖然是閉著眼睛,可是也根本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其實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就這樣渾渾噩噩地躺著。
韓江闕一直到晚上,才推開臥室的門,然後很輕地把文珂的被子掀起了一角。
「文珂,吃點東西吧?」
文珂睜開眼,看到Alpha端著一小碗湯,正坐在床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