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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以後他路過莊恬恬,又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蹭了蹭,然後走到角落裡打開莊恬恬的行李箱。
行李很簡單,很快要吃完的藥片兒,儘管莊恬恬不喜歡粉色,可占據大多數粉襯衫和T恤,一台平板,一個不顯眼筆記本。
筆記本吸引了段凌,他把牆角的落地燈翻開,坐在塌塌米上,把筆記本翻看。
很難看的字,莊恬恬卻一筆一畫寫的很認真。段凌知道莊恬恬這個人沒心沒肺,沒病沒災都很樂觀。什麼時候會寫遺書,寫願望,寫行程?多半是覺察到自己疼的撐不下去的時候。
落地燈不怎麼亮,只投下一小片區域,段凌看到莊恬恬的即將實現的十個願望,看到了莊恬恬寫好的還沒有撕下來寄出去的遺書。
他給很多人寫,有給張佚,陳俞安,林瀚澤這樣的人。
也有給莊辭的,莊恬恬寫的很簡單:我說過我死了就原諒你,那現在我原諒你了。
本子被翻完了,段凌不死心得又反覆地看了幾遍,像是在找什麼重要東西一樣。
沒有找到。
段凌依舊很耐心地翻,每一張紙他用都手指攆開的很仔細,仍然沒有找到。
莊恬恬給所有都寫了遺書,唯獨沒有他段凌的。
夏天的夜晚氣溫不低,房間裡的溫度也很適宜,段凌面對牆枯坐著,落地燈把他身影拉的很長,他的身影依舊很高大,看起來很可靠,但有什麼不一樣了,曾經性格堅定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人,影子似乎在發著抖。
他就那麼坐著,這個夜晚太過驚異,段凌行動變得遲緩,大腦運行速率慢到不行。莊恬恬在他身後睡的很好,仔細看隨著呼吸,被子還有不明顯的起伏。
段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枯坐了很久,才麻木地站起來,走到莊恬恬的床鋪邊上。
他看著莊恬恬那張安穩的睡顏。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或者他想把莊恬恬叫醒罵一頓,但是胸口裡堵著的一口氣讓他發不出聲音,憋的他低吼著用手撐著牆,積累的壓抑並不能釋放,幾秒鐘後段凌又重重地捶了兩下牆面。
拳頭擦破了,段凌沒有管它。他躺到莊恬恬身後,隔著被子把莊恬恬抱緊了,他把手伸進被子裡,從莊恬恬的細腰向上摸,摸到他平穩的心跳,才把手抽出來,放到被子外面。
夜已經很沉了,段凌把莊恬恬抱的越來越緊,他把臉埋在莊恬恬的後頸上。
莊恬恬睡的模糊,身體被人捆的難受,他從睡夢裡抽離出來,他感覺到自己的領口濕熱,身後的人也在不明顯的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