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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恬恬,你不覺得你很任性嗎?」段凌把這小拖著橫杆的手更緊了,他緩緩道,「以前也不會想我是不是喜歡你,非要用各種能想到的方法走到我的人生里。張口閉口都是,段凌我想跟你做朋友,做錯了事情也不會解釋或者道歉,只想著用跟拙劣的方法去留人,然後在別人的人生里橫衝直撞,最後覺得自己得不到,掉頭就跑掉。」
「別人的人生,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段凌說的很平靜,語氣既沒有冷漠也沒有憤怒,他只是樸素地表達事實,「你如果是我,你覺得你會相信莊恬恬嗎?」
「是相信他說的那句:段凌,你是我的;還是相信那句,段凌你就是我能花錢買來的,那我還不要你了;還是相信最後林瀚澤打的電話,說你們正在上床?」
莊恬恬現在已經沒有那麼難受了,力氣也攢了不少,他抱著被子,低頭看小拖車壓過的柏油馬路,段凌拉的不怎麼快,他能看到漆黑得移動的路面,也能伸手拉到路邊的狗尾巴草,然後他伸手摺了一株,咬在嘴裡。莊恬恬把下巴放到夏被芯上,眼睫垂下去,悶悶地罵自己:「莊恬恬真是個無恥的混蛋。」
「他真的太壞了。」
「所以,段凌你不可以原諒他。」
院子裡的燈依亮著,就在不遠的前方,像指路的燈塔一樣,莊恬恬已經被段凌幾句話問的徹底蔫了,他聽見段凌把大門推開,把他拉到院子裡。
「下來吧。」段凌說,「我們到家了。」
段凌對他說:我們到家了。莊恬恬忽然感知到段凌對他的一點情誼,或許是小時候積累的友情,也許是看他可憐的憐憫,就是這一點情誼支撐著段凌對自己下不了狠心,亦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什麼的莊恬恬自己不敢想的情誼。
莊恬恬想到如果找不到配型剩下的屈指可數的生命,心裡瞬間湧上來無盡的恐懼,明明以前從來沒有怕過的。
小院子空曠,薔薇花還在牆角開著,段凌去開拉門。
莊恬恬本能地沖了上去,抱著段凌的腰,他說:「段凌,我害怕。」
怕死,怕找不到配型。
怕有了活下去的念頭,卻眼睜睜地看著希望消失。
莊恬恬知道自己不能說這些,所以他說:「段凌,我好害怕,為什麼夜裡一點光亮都沒有。」
房間裡的光暖融融的照著,段凌把被套套好,莊恬恬負責鋪。
秦墨書買的雙人床大小的被褥,兩個枕頭,一套雙人被褥,紅的。弄好了莊恬恬先去洗澡,睡到被子裡。
段凌沒有睡,莊恬恬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只隔著拉門聽見他好像在院子裡同陳俞安打電話。
第40章
我是莊恬恬,我喜歡段凌,我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的滋味不怎麼好,因為希望好渺茫,我不想自自欺欺人,可這世界上能和我匹配上最合適的骨髓,希望不到萬分之一,我的前半生運氣平常,中彩票輪不到我,喝飲料再來一瓶也沒有輪到過我,我本來以為遺傳母親的白血病這件事情也輪不到我,沒有大的幸運,也必然沒有大的災難,我這樣想的,但是我想錯了。
EZ,我不想放棄生命,可我也不想讓段凌難過,哪怕是朋友的立場。
莊恬恬,你生病這麼嚴重,得繼續去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