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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爭氣一點。」莊恬恬下了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深綠色的林子裡。走了好一會,莊恬恬頭上滿是虛汗,他不得不承認,母親遺傳來的疾病摧毀了他的身體。
林子裡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小路很少有人經過,泥土路上也落滿了枯枝,莊恬恬踩在上面,沒有一腳是踏實的。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小瓷瓶,那幾面裝著半瓶齏粉,莊恬恬自言自語:「大白,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自私?不是好人?」
白瓷瓶沒有回應。
「我偷車,等會還要綁架一個人。」
林子的盡頭出現了圓形的光亮,莊恬恬心情雀躍了一點,又說,「以前我問過好多次,段凌你要不要留我,他一次都沒有,那時候我我傷心太多啦。」
「可我難過不了多久,也自私不了多久,我就是借他一段時間陪我就好。」莊恬恬走出了林子,眼前就是酒店的後門,他拍了拍兜里的瓷瓶,然後壓實了,「就當我不要臉好了,等我死了,把段凌還給莊辭就好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語氣也很輕鬆聽不出來一點難過。依稀記起來,讀中學的時候,莊辭說他粗鄙,就算當了有錢人家的兒子依舊低人一等,莊恬恬拿他的話當耳邊風,現在想想自己確實沒心沒肺。
莊恬恬摸到員工宿舍,從柜子里偷了一件白色制服,襯衫對他來說襯衫太大了,莊恬恬只有178厘米的身高,琅詩酒店選擇服務生頗為嚴格,平均身高都在180厘米以上,於是他把襯衫塞進褲子裡,襪子脫下來,墊到鞋底假裝內層高,想著碰見人稍微蹺腳這樣似乎也露不出什麼破綻。
他從酒店的7樓摸到26層,終於在舉行儀式前找到了段凌休息的房間。
下午兩點一十五分,刺眼的陽光從落地窗里穿進來,照在段凌的筆記本屏幕上,在儀式舉行前,他照舊快速地處理公司文件。
偌大的房間靜悄悄的,段凌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坐在椅子前,他的皮膚很白,微長的頭髮被髮膠抓到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那個長相英俊的人正眉眼低垂面無表情盯著屏幕上的文字看,周身瀰漫著低沉的氣壓。
服務生來敲門,說是來添咖啡。
段凌沉聲道:「進來,門沒鎖。」
段凌覺察到服務生奇怪,在房間裡倒咖啡待的時間太久後,人已經被莊恬恬用花瓶砸暈了。
莊恬恬把花瓶放下,然後站在段凌面前,陽光在他背後照射著,微側的臉上有明亮的光斑,連睫毛也染成了金色,這是闊別五年,莊恬恬第一次見到段凌。
他看了好一會,才伸出乾淨的手小心地摸了下段凌的額頭,待溫度從手心傳上來,莊恬恬又倏地移開了。
「我帶你去玩。」莊恬恬訥訥地說,「去個溫暖的地方。」
段凌一米九幾的身高,莊恬恬是絕對背不動的,他攙著段凌的肩膀,走去小時候他躲過的雜物間,等天黑也等段凌醒過來。
他對這裡很熟,小時候受了委屈,就會躲在雜物間裡哭。這裡的燈壞掉了,四面牆壁光禿禿的,只有一扇能看到日頭的窗子,房間的四周堆著雜七雜八壞掉的桌椅。
莊恬恬吃力得把段凌攙進來,放到對面著窗的牆角,又回身把門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