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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黑黑動的厲害,程容再困不住他,費力把窗簾解開,肚子幾乎是彈出來的,沉甸甸墜成白梨。
肚子越動越厲害,木黑黑不知哪來的力氣,在程容肚子裡左衝右突,像個殺伐果斷的將軍,想盡辦法突出重圍。肚皮的疤要被踹開,縫合好的皮膚像破碎的布,艱難咬合在一起。程容咚咚猛捶地面,牙齒咯咯作響,咬穿牙齦咬傷舌頭,喉口泛出澀苦的腥。
程容站不起來也蹲不下去,他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緊貼樹幹彎折身軀,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也不知道他和木黑黑能不能活,僅剩的意志只夠他蜷起兩臂,艱難向前攀爬。
頭頂一聲驚雷,大雨隨之而落。
先是零星的雨點,砸在頭上感覺不出疼,隨之而來的卻是滾卷的風,樹葉枝幹被刮的啵啵作響,地上的草葉被狂風捲起,鋪天蓋地往臉上砸。程容緊緊眯著雙眼,在滿地泥濘里向前爬,手指被染的髒污不堪,泥水滲進傷口,比鹽粒抹上還要蜇人。
程容前二十幾年的生命中,從沒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肚子餓的咕咕作響,手臂沒有半分力氣,心肝脾肺腎被木黑黑拉扯,順著重力往下撕。濕透的衣服重如千鈞,結成成堆的泥塊,拖拽他的步伐,不讓他繼續前行。
前面有個天然形成的洞口,爬進去...爬進去就能避雨了。
明知道這麼出來凶多吉少,很可能有來無回,可程容還是想都沒想,就闖入這片廣袤山地。
他不斷和自己說沒關係沒關係,什麼都能解決,人生雖然不易,遇到困難也不要放棄。
可潛意識卻將他拖拽出來,不留絲毫情面,不讓他喘息半分,它揮舞著鞭子,獰笑著驅趕他,將他趕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不讓他吃飯不讓他喝水,讓他狀似無意卻有意,把自己逼到瀕死的境地。
不應該啊。
程容費力向前爬,青筋像交纏的蛇,盤旋纏繞在額頂,他心道怎麼會這樣,我程容這麼惜命,桌椅晃晃都會撒腿往外跑的人...現在是怎麼了。
為什麼會不想活了。
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願想,甚至走到另一個極端,想帶木黑黑一起死掉,從此一了百了,再不用面對紛擾世間。
好像...這樣也很好。
不是他不想活了,是實在生不下來,木黑黑這個小怪物不給他活路,不是他程容無能自暴自棄。
恍惚中看不清路,快到山洞時有個傾斜的石坡,平時沒什麼問題,但大雨令坡體濕滑,程容大半個身體懸在上面,手下一歪向下滑脫,他忙捧肚蜷腿,頭朝下蹭了好長一段,才胡亂抓住石頭,止住下落頹勢。
瓢潑雨水沿著斜坡向下淌,程容滿身濕黏,像個落湯雞躺在坡下,泥水血污混成染料,將他潑得五彩繽紛。
木黑黑使出十足的力氣,拼盡全力往下鑽,程容被抽筋剝骨的痛折騰的嘶吼出聲,嗓子啞的咳出污血,他啊啊無意識叫喚,狠狠用手捶地,兩腿像盤起的皮筋,扭成詭異姿勢又彈開,他想隨著疼痛用力,可他使不出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