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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容被放回床上,又恢復雙腿蜷縮的姿勢,把頭埋進膝蓋,把自己抱成一團,沉沉睡了。
床頭手機又要震動,還沒響一聲,錢原突然伸手,把靜音打開。
因為沒有充電,電量只剩百分之二十,錢原掃了一眼來顯,乾脆利落長按小鍵,把手機關了。
屏幕的藍光一寸寸消散,仿佛豎起屏障,把對面急切的人關在外面,不允他再靠近程容。
第23章
容容……關機了。
後頸被酷暑舔過,熱燙混著麻癢。皮肉似被埋入銀針,紅疹接二連三冒頭,從脊背向下滾落。
熱汗浸透的褲子失了溫度,變得濕滑寒涼,緊緊貼在腿上。周柏慢慢鬆手,手機從指間滑脫。
他抓住汗濕的頭髮,把頭埋進兩臂,指骨壓進頭皮,再抬頭時眼圈泛紅。
呼嘯的海風從遠及近,浪濤卷著鋪天蓋地的水霧,將他卷裹其中。天邊的星子被烏雲淹沒,光輝散盡,溫度也隨之冷卻。
他在外面坐了一夜,不言不動,如同沉默的雕塑。
第二天天微微亮,他狠狠抹了把臉,走回小屋洗漱穿衣,輕手輕腳穿好三件套,又蹲在鞋架邊找皮鞋,從三雙里找了磨損最少的一雙,穿好後悄悄出門,沒發出一絲重響。
他關門的一剎那,安仁和成哥在黑暗中齊齊睜眼。兩人背對背躺著,各懷心思,誰都沒有先動。
太早出門,幾家想談的快遞網點沒開,只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克麗絲甜品還亮著燈。這裡有位糕點師非常有名,能把繪畫和蛋糕結合起來,讓原本厚重的蛋糕變得輕盈漂亮,令人不忍品嘗。但她有個要求,每個請她做蛋糕的人,都要親自完成一小部分裝飾,令她滿意才能通過。光這一點,就讓不少人望而卻步,不過也多虧這個,擋掉不少排隊的人,周柏才能順勢撿漏,得到常來「作畫」的機會。
周柏要做一隻荷蘭垂耳兔,作為蛋糕上的裝飾。
時間太早,甜品師還沒有來,助理姑娘把他領到操作台,讓他自己練手。
前面的畫報上是一隻雪白毛球,小巧鼻頭和三瓣嘴嵌在臉上,兩條長耳垂在頰邊,神態嬌憨,表情神似程容。
周柏伸出手指,輕輕摩擦毛球的臉。他心神不寧,模具在手心比劃擺弄,時不時摔在地上。兩小時過去,不知彎腰撿了幾次。
助理在對面調奶油,開始還能忍著,後來忍不住勸阻:「先生,如果心情不好,過幾天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