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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讓周柏點頭,讓她拿掉這個小孩。
但她的字典里,沒有放棄二字,她還是挺直腰背,再次組織進攻:「周先生,你看怎麼樣?我的這個請求,你能答應嗎?」
周柏沒有回答。
他深深呼吸幾口,端起杯到唇邊,仰頭灌下整杯茶水。
滾燙溫度從喉口衝下,越過食道直達胃壁,陪胃酸發酵旋轉。
天知道他有多喜歡小孩。
更別提他和程容的小孩,只要想到,就能從夢中笑醒。
他無數次暢想過自己的人生,未來的每一幅畫面,都離不開孩子的身影。
從呀呀學語,到去幼兒園上學,從背著書包哭哭啼啼進小學,到大學畢業不回頭,每個場景都模擬過數遍,不知多少次出現在夢裡。
無論是男孩女孩,都會好好撫養他們長大,給他們最好的教育,讓他們追尋各自的夢想,幸福度過一生。
錢不重要,名不重要、利不重要,快樂最重要。
可橫貫在這些面前的,是程容的命啊。
他所期盼的生活,要賭上程容的性命,才能得到嗎?
這個賭注太大了。
程容這段時間的煎熬,他都看在眼裡。一直吃什麼吐什麼,體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早上起來頭暈目眩,不敢讓他知道,只敢裝作賴床,等鬧鐘響過半個小時,才費力從床上爬起,扶牆進洗手間洗漱。
照這麼下去,這個孩子越大,程容的負擔就會越重。
可能它還沒長出人形,程容就要被榨乾生命。
算了吧,早點結束一切,不要等一切無可挽回,再悲嘆命運不公。
再抬頭時,周柏像重新戴回面具,那面具似塊堅冰,涼意直透心底。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淡漠無情,輕輕搖散在風中。
那飄忽的音調,仿佛在安排路邊的野花野草,渾不在意它們死活:「可以,我答應你,明早八點,我會帶著程容,去你安排的手術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