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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肉如被烙鐵灼燒,程秋條件反射扔掉菸頭,踩在腳下碾碾。她打開相冊,看程容唯一發給她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面對鏡頭開懷大笑,他單純快樂神采飛揚,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不懼怕...她很久沒見到這樣的程容了。
在她記憶里的弟弟,永遠小心翼翼低頭慫肩,瑟縮的像個被剝皮的鵪鶉,恨不得埋進地殼中去。
「我把定位發給你,你明早五點半出發,大概九點能到這裡。」
周柏不知程秋為何退讓,他也沒心情思考那些,掛斷電話後,思維好像僵成糨糊,無法支撐身體運作。他在椅子上坐足五分鐘,才向前幾步半跪在地,機械撿起掉落的瓜果,取出紙巾擦拭,重新裝回塑袋。
他提著塑袋往家走,走到半路烏雲壓頂,厚重雲層像層疊的牆,沉甸甸壓在胸中,遲遲不肯下落。
「木白白,你的傘呢?」
熟悉的聲音由遠而近,急匆匆從前方跑來,周柏條件反射抬頭,怒喝出聲:「誰讓你跑來的!」
程容嚇了一跳,抬腳愣在原地,碩大肚腹像受到撞擊,在腰上沉沉顫動。
周柏上前幾步,一把抱住程容,他用力極大,像要把程容揉進懷裡。
程容被捆的像片薄紙,喘咳都從壓扁的氣管抽吸。察覺周柏情緒不對,他不敢動也不敢反抗,只努力抽出一手,敲擊周柏肩頸:「怎麼啦木白白,我挺好的,你哪裡不舒服嗎?我看快下雨了,你只帶了小傘,想出來給你送傘...」
「讓我抱抱」,周柏抱住程容的脖子,和他貼在一起,「乖,別動,讓我抱一會。」
程容伸出另一隻手,同樣回抱對方,恍惚中他突然想到,當年他們一起去普達措,木白白為了救他,給他當了人肉墊子。
木白白摔在地上,手背砸的血肉模糊,躺在那動彈不得,只能用氣音開口,讓他抱抱自己。
可當時的他...因為懦弱和懼怕不斷後退,任對方在冰涼風雨中心灰意冷,直至最後徹底放手。
如果不是他不依不饒、死皮賴臉纏著對方,說不定木白白早把他忘了,可以開啟嶄新的人生。
如果和男人在一起...說不定會和莊炳仁在一起。
如果和女人在一起... 木白白會有正常的婚姻、健康的小孩,如世上千萬人一樣,獲得觸手可得的幸福。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陪著他摸爬滾打東躲西藏,嘗盡「怪物」帶來的苦楚。
這本就是他自作自受,自己活該嘗盡苦澀,可為什麼要把周柏牽扯進來,讓一個沒犯錯的人,陪犯錯的人一起沉淪?
太不公平了。
天空落下零星雨點,砸到周柏臉上,周柏如夢初醒,放開程容拿起傘,扶程容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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