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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錢原剝掉焦黑的外殼,「手藝不錯,家裡也乾淨,都是你自己做的?」
「啊」,程容沒點頭也沒搖頭,含糊回答,「還湊合。」
不想告訴錢總周柏的存在,又不想完全抹掉周柏的存在。
「哦?」,錢原放下筷子,視線繞小屋轉過一圈,又把目光投回程容,意味深長笑笑,「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家裡能放心嗎?」
程容選擇性忽略前半句:「沒事,我爸沒空管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帶過兩個和你一樣大的小孩」,錢原拿起牛奶杯,矜持咽下一口,他吃飯時舉止斯文,幾乎沒有聲音,「都是外地人,工作刻苦認真,打拼幾年自己買房買車,現在都出去開分公司了,事業做的風生水起。你好好干,發展的會比他們更好。」
程容從小到大聽打擊聽的多,聽鼓勵聽的少,此時被領導直白誇獎,只覺麵皮燙的像在平底鍋上煎烤:「沒那麼厲害,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會的太多了,還得和您們多學習。」
「程容,你知道嗎?別人誇你的時候,你得坦然接受」,錢原兩臂擱上餐桌,循循善誘,「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該爭取的就要爭取,孔融讓梨沒必要。同樣一筆業務,你不做別人就做,同樣一筆單子,你不拿別人就拿,沒人會等著你,也沒人會追著你給你送錢。想要什麼大膽說,敢開口才有收穫。」
「……」
程容莫名被上了一課,一邊含糊嗯嗯,一邊把腦袋往海碗裡扎。
他的第一份工作,就這麼稀里糊塗開始了。
新人都要去北京培訓,公司規定來迴路費旅費餐費要開發票,回來寄給總部報銷。程容第一次去的時候誰也不認識,連房間都是單獨一人,行政部以為要發票這事人盡皆知,就沒和他說,他迷糊過去迷糊回來,公司要發票時他一臉懵,什麼都拿不出來。
這筆錢對程容來說不是小數目,錢原無奈,專程開車帶他去北京,挨家挨戶重新談,才算湊回大部分花銷。
公司要求三個月必須開單,不開單就要走人,程容做到第五個月的時候,仍然沒什麼結果,每天打電話打到崩潰,被拒絕的次數數不勝數,如果不是錢原執意保他,早被公司開掉幾次。別提總裁班的客戶報名,就連最基本的邀客戶參加活動,他都只邀過兩三個人,還是看他求的可憐,給他面子過來看看。別提後續業務,下次邀約都不肯來了。
又一次加班到十點,辦公室空空蕩蕩,程容一個人對著放藍光的屏幕,想著早上的大會、明天的月度大會,和下個月的半年度大會,PPT上只寫個標題,手指放在滑鼠上,怎麼都按不下去。
這一切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他上學時成績算不上多好,但好歹也能混個中上,考試前不用付出多麼大的努力,背背記記總能及格,但他現在竟在淘汰的邊緣,以至於每次拿起電話聯繫客戶,都手抖腳軟,說話語調也帶絲顫抖。
程容莫名委屈,外面天色漆黑,述職報告一個字寫不出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