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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抽多少了?你又沒辦事,抽什麼事後煙」,莊炳仁給周柏帶條大浴巾,又給自己搬來椅子,也搶來根煙,捏在手裡點燃,「怎麼還買帶陽台的房子,怎麼,捨不得大學宿舍,還想回到過去?」
「金角」,周柏機械抽了兩口,吐出薄薄的白霧,「為了這個小陽台,多添了三十萬。」
「厲害啊周經理」,莊炳仁眨眨眼,挪動椅子,靠上前揶揄,「現在和當年不一樣了,現在欠了一千塊,不會面如土色,覺得天崩地裂了吧?」
「當時也沒有」,莊炳仁表現的很輕鬆,周柏看看對方,勉強扯開嘴角,「有爸媽照顧,心裡對錢沒概念。有時候放假回家,我媽念叨我讓我記帳,我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嫌她嘮叨。後來度過危險期了,我爸才敢和我說,我在插管的時候,她把家裡最值錢的房子掛給了幾家中介,總價七折往外拋,給錢就出手,養老錢都沒給自己留。」
說到這裡,周柏喉頭哽住,輕輕抽噎一口,猛吸幾下煙氣,狠狠吐了出去,虹膜嗆到充血。
莊炳仁心疼的快要窒息,強忍抱住對方的衝動,小心觀察周柏的神情,試著轉移話題:「之前我給你發過信息,你說在S市工作,後來怎麼去G市了?」
「感覺對不起爸媽」,周柏低笑一聲,扔掉菸頭,用腳尖碾碾,「一意孤行非要創業,念書的時候,你們說我好高騖遠,我不屑一顧,心想你們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後來發現你們沒錯,是我把一切想的太簡單,賠的血本無歸,也算活該。」
莊炳仁不願聽到周柏自嘲,也不想任周柏陷入泥潭:「說實話,我不覺得成功和失敗之間,有這麼涇渭分明,我更願相信,它們是事物的一體兩面。你走過的路不會白走,暫時它可能沒帶給你世俗意義的成功,但過去的經歷,依舊是有價值的。」
「……什麼時候成哲學家了?」
「……被客戶逼的」,莊炳仁燃光一根煙,又搶過一根夾在指間,不肯往唇間放,「畢業前我想去做期貨,或者代客炒股,實在不行去保險公司做精算,怎麼著也能吃口飽飯。後來因為我姐夫的關係,陰差陽錯來到現在的公司,主要通過大數據做諮詢分析,對公對私的業務都接。哦,說到這個想起來了,來之前接了一單,有關非法行醫的,如果這單做成了,這一年獎金加上佣金,我能全款做你鄰居。」
「好歹加槓桿走貸款吧」,周柏樂了,眉眼彎彎,「銀行的錢都不借,太可惜了吧?」
莊炳仁故意逗周柏,見周柏有了笑容,他心情也輕鬆不少:「大宇和東子去年都結婚了,這你知道吧?他倆結婚趕的巧,老婆懷孕時間也近,今年都當奶爸了,一個兒子一個閨女,還說要結娃娃親,天天刷朋友圈曬幸福,我都想屏蔽他倆。」
「我已經屏蔽了」,周柏拿出手機,給莊炳仁看朋友圈,「他倆還問我怎麼不給他們點讚,我說買贊還得花錢,我給你們攢著,等真成兒女親家,取出來給你們隨禮錢。」
「屏蔽大人正常,你說屏蔽小孩,我可不信」,莊炳仁也翻開手機,看那倆人的小孩照片,「當時在留白的時候,你和商家談合作不行,和幼兒園福利院談合作,一談一個準,根本不用別人出馬。不過也真奇怪,你怎麼那麼吸引小孩,只要你過去,小孩都掛在你身上,扒都扒不下來,之前我還和東子他們說,誰要是投生在你家,也算祖上積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