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頁(1/2)
「住口!逆子!」周道振豁然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掐住了周隱學的脖子,狠狠地盯著自己兒子布滿恐懼的面容,一雙瀕死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生動而明亮的神采,「我大哥……是一等一的好男兒,是劍履山河、天下最高明的劍客,不是什麼……廢物……」
說罷,他眼中的神采才驀然消失。
雙手無力地下垂,只在周隱學的脖子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指印。
他死了。
周隱學好不容易擺脫了父親的手,跌坐在旁不住地嗆咳,一邊還記得拼命按著周道振的胸口。
他無助地抬起頭,茫然想要求助——向旁邊的隨便誰也好,或者路過的神佛也好。
可是,他只看到黑雲遮蔽了星月,沉默籠罩著一切。
傅寒洲低聲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輕輕嘆了口氣,抬頭去看李星殊。
濃雲在地上的陰影慢慢地掠過了,暗淡的月光照了下來,他看到李星殊竟已經是滿頭白髮。
內力深厚之人,少有老態。
李星殊雖然年過半百,但常年精神矍鑠,神采依舊。
直到今夜,他一夕白頭,臉上也仿佛多了許多皺紋,竟然像一瞬間老了二十歲。
李星殊仍然站在那裡沉默著,過了不知多久,才沙啞地說:「你是影中劍?」
傅寒洲點了點頭,將臉上的面具撕了下來,說:「是我。周隱學是林雪岸抓的,他想要逼周道振道出實情,結果被我撞破了。我也是適逢其會……」
李星殊道:「我知道了。」
他們安靜了一會兒,傅寒洲開口道:「前輩,既然現在已經知道那個孩子還活著,不如與我一起追查線索,興許還能找到他。畢竟先天劍骨……世間罕有,不是嗎?」
「我不能。」
李星殊低聲說:「我若找到那個孩子,反而會害了他們。先天劍骨,就象徵著我們的罪責;這麼多年了,那孩子若活著,那就是活著,可一旦被揭穿了身份,這天下之大,中原、西夏、西域都容他不得。而阿月是奉了大月氏皇帝的遺詔,現在是高高在上的王太后,不能因為當年的事,再被我拖累了。」
傅寒洲突然道:「當年的事,看起來另有隱情。我不相信你會是做出拋妻棄子之事的人。」
李星殊倏然抬起頭看向傅寒洲,警告道:「往事已矣,不必再多追究。所有罪孽,由我李星殊一力承擔。你與此事無關,千萬不要置自己於危險之中!」
傅寒洲道:「未必無關。」
李星殊看著他,目光悲涼道:「何必有關?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
他低低地嘆了口氣,似乎不勝疲憊,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也已經不再了,只是靜靜地沿著來時之路,又孑然走向了黑暗中。
傅寒洲不覺間目送他走遠。
那句詩詞,他依稀是記得的。
說是: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冰與炭,周旋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