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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曉東都快上火了:「這麼處太累了,真用不著。你忙就不用特意打給我,好好休息是正事兒。」
湯索言聽著他說,聽完低聲道:「讓你說得我感覺現在就該掛電話了。」
「掛啊,」陶曉東跟他說,「都幾點了你還不回家。」
湯索言打了個電話,話沒說幾句,陶曉東倒是一直趕他。湯索言沉默了幾秒,之後無奈地笑了,問:「我就想給你打個電話,這樣行嗎?」
陶曉東那邊也安靜了幾秒,之後笑著小聲說:「那行。」
這麼說話味兒可就跟剛才不一樣了,倆人也不說話,互相聽著對方的呼吸。沉默之下也不尷尬。
過會兒陶曉東問:「累吧?」
「累。」湯索言靠在那,舉著電話的右手覺得酸,換成左手拿,「下周開會,事太多了,感覺時間不夠用。」
他工作上的事陶曉東完全幫不上忙,這時候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都是這個年紀的男人,空口安慰不用說,說了也沒用。忙起來的時候不會因為別人一句「慢慢來」就從容下來,事兒也不會因為別人安慰兩句就變少了。
所以陶曉東只說:「忙過這陣兒就好了,等你忙完我陪你放鬆。」
「怎麼陪?」湯索言問他。
本來陶曉東說上句話的時候挺正經的,湯索言問著聽起來也挺正經,可是陶曉東再要開口之前突然腦子裡就不正經了,沒等說話聲先虛了,問:「你想我怎麼陪?」
湯索言也不答,不說話,只是隔著電話笑了兩聲。
他的笑聲傳過來有點燒耳朵,陶曉東坐在自己床上扯了扯耳朵,說:「你回家吧好不?快十一點半了,你到家太晚了,本來就忙你多留點時間睡覺。」
湯索言「嗯」了聲,然後問了句:「你跟誰都這麼說話嗎?」
「怎麼說?」陶曉東問。
「就……」湯索言聲音里含著笑意,「哄著說?」
「靠那當然不是!」陶曉東迅速否認,「我跟誰都這麼說話那不亂套了麼?我要都跟客戶這麼說話得惹多些麻煩。」
湯索言聽完還是笑,右手在方向盤上颳了刮,說:「知道了。」
每天半夜下班,早上天不亮就得起,這樣的生活得一直到年會結束。
會上除了更新的技術和方法上的交流,也得有這一年疑難病例的治療方案研討,成功還是失敗都得拿出來擺擺。
趕上這麼個關鍵時間,那位退休了的老幹部天天在病房裡鬧,眼睛一難受了就嚷嚷著找湯索言。不大不小這麼個事故,要說它大,沒有人能保證手術一定是成功的,手術都有失敗的風險,可要說它小,也確實是醫生判斷失誤造成的。
如果線是湯索言同意拆的,那它甚至都算不上事故,那是醫生預判失敗,沒把握好拆線時機。問題出就出在值班醫生沒經過主治大夫同意就給拆了,如果當時電話打通了湯索言不可能讓他拆,確實拆早了,沒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