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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淵手下動作未停,只回了夢樞一句:「我還他一個殿下。」
星如如今的紅線已經不在他的手上,他會在這蒼生萬物中重新找到一個讓他喜歡,也喜歡他的人,可無論是誰,都不會再是他了。
可即使這樣,他也不想讓星如再像百年前那樣,孤孤單單度過那或許比百年要更加漫長的歲月。
他會還他一個殿下,一直陪著他,等他有了新的良人。
夢樞瞬間明白風淵口中的他是誰,只道:「他的殿下只有你,你——」
「若我不在了呢?」風淵打斷他的話,停下手,回頭看著夢樞。
天地一片寂靜,若木樹震落了些許碧綠的葉子鋪開一地,和煦的日光從枝葉的間隙中掉落下來,在風淵的臉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夢樞竟在他的眼中看到幾分絕望。
夢樞愣住,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小:「你別……你別這樣想。」
然而他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也有些不足,若只是天魔出世,風淵與劍梧聯手重新將它封印並不是一件難事,可現在天魔吸收了九幽境內的邪氣,司泉入了魔,風淵又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
大凶之兆,竟果真是個大凶之兆。
第46章
夢樞坐在長秋宮裡,親眼看著風淵是如何將那一段若木樹的枝幹在一夜之間雕琢成了一個人的模樣,然後又取了一盞自己的心頭血,全部澆灌在木人的身上。
鮮紅的血很快滲入到木頭中去,而風淵站在軟塌的一側,似仍有些猶豫。
夢樞隱約能夠理解風淵此時的遲疑,他到底還是失去他了。
他跳了登仙台,闖了忘塵雷陣,又沉入無情海底,才求來一點微薄的緣分,使他終於能夠再見到他一面。
然天道無常,緣分淺薄。
他們終究是逃不過這八個字。
風淵低垂著眸子,望著軟榻上的木人,他伸出了手,手掌在木頭上方拂過,金色的流光從指間落下,與血色交融在一起,像是撒了一層細細的金粉,剎那間木人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在耳邊響個不停,裊裊青煙蜿蜒而上,一種很奇怪的香氣長秋宮中緩緩彌散。
許久以後,這火才漸漸熄滅,精雕細琢的木人成了一塊焦炭,漆黑的外衣發出窸窣響聲,緩緩龜裂開來,裡面仿佛沉睡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木人如今已經又換了一副嶄新的皮囊,他臉色紅潤,皮膚白皙,頭頂生出烏黑的長髮,他安靜地躺在那裡,胸口均勻地起伏,如同生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