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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之前,他一直被養在楚令衍的身邊,在這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楚令衍就只有他一個孩子,他雖然看不上他的生母,對他倒是十分疼愛。
只是從他四歲的生辰過後,楚令衍待他就漸漸冷淡下來,他也被送回了他生母的身邊,在那一年冬天的某個晚上,他的生母染了惡疾去世,他在落滿雪的院落里坐了許久,映著慘白的月光,他仿佛一隻提線的木偶,來到楚令衍書房的外面。
在過去的很多時候,楚令衍都會抱著他在這裡處理著那些好像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文,昏沉的日頭從窗戶中斜照進來,他倚在楚令衍的懷中,手裡抓著細細的毛筆,無聊地打著哈欠。
那樣的日子好像再也不會有了。
他站在書房方面,低頭想了很久,他想不明白他的爹爹為什麼不要他了,想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然而在抬起手正要敲門的時候,他的動作猛地僵住,整個人好像都被凍成一塊冰雕,他聽到了他與幕僚的對話。
他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楚令衍的親子。
他所有都疑惑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他生來早慧,知道此事意味著什麼,他悄悄從書房外面走開,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回到自己那處小小的後院當中,看著床上已經死去很久開始僵硬的母親,心中冰涼一片。
若她還活著,他倒是有些想要問一問她,她當年那麼費盡心機地爬上楚令衍的床,就是為了給她肚子裡的孩子找個有權有勢的爹?而她究竟又是哪裡來的自信,能夠將這件事瞞楚令衍一輩子?
可她已經死了,他的這些問題再也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了。
他抬起手,碰了碰她僵硬的手指,已有些明白,她或許並不是染疾而死,而是有人想讓她死了,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自己了。
幽暗的燭火映著楚桑的臉龐如同床上的那個死去的人一樣的灰白,他就這樣一直坐到第二天的黎明,冷眼看著府里的下人將他母親的屍體從屋子裡抬了出去,她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了。
楚令衍自始至終都沒有過來看他一眼,仿佛以後都要像這樣任由他自生自滅。
而楚桑從此便陷在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當中,他夢到自己活生生地被釘在棺材裡,身邊是他已經腐爛的母親;夢到他沉入深海之中,成為魚腹中的一餐;也夢到過楚令衍手執長劍,刺破他的心臟,鮮紅的血瞬間將天地都染成無邊無際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