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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在伽藍塔里用木頭雕了個小人,很像你,還剩了一點沒有做完。」
「我其實也很喜歡星如到我的夢裡來。」
「我不知道……」
「對不起,星如……」
……
他聲音哽咽,喉嚨間像是塞滿了苦澀的黃連,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他其實什麼都做不了,如同當年那個已經死去的姬淮舟一般。
帝女桑翠綠的枝葉緩緩伸展,紅色的果實在黑暗中散發誘人的光澤,枝頭的花苞窸窸窣窣悄然綻放。
香氣襲人,花開如血。
他每走一步,這場雨便又下了一場。
他仿佛走了千千萬萬年,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第30章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將這條路走了多少遍,只是每到盡頭時,便眼睜睜地看著星如在他的懷中散作一團紅色的流光,消逝於天地之前。
再回過頭去,星如仍在那伽藍塔下,一身白衣如雪,鮮血如寒梅般在他胸前綻放,風淵轉過身,走到他的身邊,陪著他將這苦刑又受了一遍。
若不是他心中仍記得眼前這一切是帝女桑編織出來的幻境,或許他已經陪著他的星如一起死在此處了。
黑暗之中,帝女桑的枝葉比之剛才更加繁茂,花香四溢,花萼隨著海水微微顫動,剛才破碎的屏障在某一霎那重新樹立起來,穿過重重幻象,屏障中的風淵身上被割出數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流出,在黑色的袍子上並不顯眼,他走得極慢,很久很久才行了一步,只是他並沒有離那帝女桑更近些,而是在周圍不停繞著圈。
無情海上,暮色沉沉,天盡頭幻海之霧緩緩漂浮而來,這一日的霧氣比前幾日好像更加濃厚,夢樞站在苦竹林中,斜靠著身後的竹竿上,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沒有絲毫動容。
晚風輕輕吹來,卻吹不散這幻海之霧,天空上只剩下些許微弱的光亮,越來越低,仿佛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深海中風淵周身縈繞著淺粉的血氣,帝女桑簌簌抖動枝葉將這些血氣全部吸食,枝頭上的紅花越發嬌艷,而幻境中的風淵臉色愈加蒼白,他也不在意,或許是已經沒有知覺了,他有時清醒,有時混沌,只是麻木地抱著他的星如。
若是一直如此,他永遠也走不出這片幻境,也無法知道他的星如是否還在這天地之間。
風淵低下頭看了眼懷中的星如,他已經知道了該如何走出這片幻境,他聲音有些哽咽,「我不能再陪你一起走了,星如。」
星如那雙空茫茫的眼睛有了焦點,落在風淵的臉上,嘴唇微動,風淵聽見他輕輕叫了自己一聲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