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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熾熱的岩漿泛濫而過,將這一片土地灼燙成刺眼的紅色,塔內的主梁因承受不住烈火焚燒,從高高的半空中墜落,炸開一地的星光。
不久後,眼前這座伽藍塔轟然倒塌。
星如就坐在這片廢墟的上邊,望著遙遠的天邊,一晃神,他的殿下正緩緩向他走來,可是再一眨眼,他就不見了。
不知過了有多久,來自天外的冰冷聲音在他耳畔響起:「該罰入無情海,受刑百年。」
他抬起頭,涼涼的雨絲落在他的臉上,如同薄薄的刀片一般,刺破他的皮肉,扎入他的骨頭裡,這是千刀萬剮之刑,是他該受的。
他倒也不怎麼覺得痛,就連生死於他而言,其實已沒了太大的分別。
他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七竅中不斷溢出,將雪白的衣袍染得無比艷麗,像是雪中盛開的寒梅,帶著凜冽的香。
可是誰能看到呢?他夢裡的那個青年,再也不會出現了。
此生此世,都不會再出現了。
或許真是他作孽太多,他的天劫也在這一日到來,他以為自己該被這些劫雷轟得魂飛魄散,只是奇怪的是,這些劫雷在他的眼前處,便散作了雲煙。
很久很久之後,有細細甘霖灑下,落在這一片狼藉之上。
時光之河似在這一刻開始倒流,被燒焦的土地一寸一寸剝落掉表面龜裂的泥塊,灰燼里的磚瓦抖擻一下,恢復整潔,排列整齊,於是伽藍塔倒了又起,鏡湖之水枯了再生,四周萬物復甦,草木葳蕤,因是隆冬,所以迅速枯萎凋謝。
只待來年,鏡湖旁的扶桑樹又高几尺,春風一過,綻出二三朵白色小花,像雪一樣,還是舊時模樣。
……
這就是他幻海之霧的夢障。
這就是折磨了他百年的幻海之霧的夢障。
此事與眼前這位上神倒不必細說,星如只提了個始末,各種原因都被他草草略過。
風淵單手支頤,將手中棋子扔進一旁的棋簍中,良久後,他沉吟道:「這樁事,本君依稀有個印象。」
那確實是在百年之前,記得那日,他正在長秋宮中翻書,忽聽到人間傳來一聲痛哭,手中茶水傾灑了半杯出去。
不久後,便有仙君進來稟告說,是人間有一小妖,於上鹿丘縱火三百餘里,使伽藍塔倒,鏡湖水枯。
那時候,他放下茶杯,將手中書冊翻過一頁,淡淡說道:「依天律處置了吧。」
上鹿丘上生靈不多,然伽藍塔下的禁制乃是苦濟大師坐化後所化,以阻擋妖魔,功德頗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