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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如同樣囿於這幻海之霧當中,直到如今他已升到了天界,仍常常在夢中受著那削皮挫骨般的疼痛,這便是幻海之霧的夢障。
他仰起頭,看向司泉,他其實都不明白這位上神為何要對自己這般好,如今他一無所有,實在沒什麼值得覬覦的,他想來想去,想著多半是因為這位司泉上神常懷著一顆慈悲的心,所以對他這樣一個小妖怪也能做到關懷備至。
他道:「多謝上神了。」
司泉嘆了一口氣,很多時候,他都會在星如的身上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他知他不是那個人,這一切只是冥冥之中的因果。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司泉話說完,轉身從這屋子裡出去,臨走前細心地將門掩上。
星如在床上躺了許久,偏頭望著窗外的滿天星斗,他自無情海中出來後身體就一直不大好,再這麼任夢障磋磨下去的話,任是他是一隻很厲害的老妖怪,恐怕也活不太長的日子。
醒夢果是個好東西,能解他身上的夢障,只是醒夢樹這玩意兒摳摳搜搜的,果實要兩百年成熟,每次成熟只有一枚果子,司泉上神如今說了要摘下送他,他必定是要欠下一個大大人情,不知日後要怎麼還。
星如抬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算了算了,就先欠著吧,日後再說吧。
他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此夜再無夢來,再醒來時天色熹微,他從床上爬起,剛出門不久就遇見了松舟仙君。
松舟是他來天上後認識的第一位同僚,這位仙君閒著沒事做常常會來千桃園中找他扯犢子,截至目前為止,他說的最多還是關於風淵上神與習谷仙君的八卦。
今日也是一樣的,他先是用羨慕的語氣說起風淵在為習谷舉辦了收徒大典後為了給習谷療傷,從劍梧上神那裡打劫了不少的好東西,後來更是叨叨起那些在星如面前已經重複過好幾遍的故事:「……倒真是看不出來,風淵上神下凡歷個劫,還能欠下一樁情債出來,遙想當年上神去歷劫的時候,我等討論了一番,想上神到了人間不是個和尚,也要是個……」說到此處,松舟把右手比劃到自己的□□,咔嚓了一聲。
星如:「……」
「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年與天帝並稱為無情雙煞的風淵上神,一朝也能開出桃花來,對了,我與月臨、和漪她們幾個前日開了個賭局,賭習谷仙君什麼時候能與風淵上神大婚,你要不要也來賭一把?」
松舟話音落下許久都不見星如開口,片頭望了一眼,見他望著遠方,似乎是在發呆,「你怎麼了?」
星如回過神兒來,對他笑了笑:「沒什麼啊。」
「你整日躲在園子裡也不出去,整個人都要憋傻了,我見司泉上神倒是很喜歡你,你稍稍努力一下,」他說這話的時候伸出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劃了個稍稍的程度,「說不好哪日司泉上神看中了你,收你做了徒弟。」
星如搖了搖頭,又聽松舟問自己,在無情海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風淵上神是如何一眼認出習谷仙君的。
對此他一無所知,那一日,是多年以後,他們終於等來的重逢,自己沒認出他來,他已是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