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螳臂擋車,可敬不自量(2/2)
宋暨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滾了幾圈,眼神陰沉,靠在了龍椅上。
明眼人都知道,雖然還沒輸,但勝負已經分了。
央央長安,百萬武夫,最強的一個年輕人,和人家互換一個頭錘,人家紋絲不動,這邊連站都站不穩,還怎麼打?
太后緊緊攥著裙子,此時滿眼火氣:「長這麼大的個兒,怎麼連站都站不穩,真是……」
北齊使臣陳軒,眼中露出幾分輕蔑,偏頭看向一言不發的禮部官員,抬手敬了杯酒,狂傲姿態盡顯。
「還打嘛?」
左夜子把長劍夾在手肘袖炮中,擦乾淨了上面的幾絲血跡,抬眼看向了對面。
司徒琥羽鼻子血流如注,眼睛赤紅一片,用袖子擦了擦鮮血,淡淡哼了一聲,依舊抬起了刀。
大玥現在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可以死在這裡,但不能以敗者之姿下場。
唐家鼠輩丟得起這個人,他司徒家丟不起!
太極殿下方,司徒岳明和九節娘娘等秘衛藏在暗處,幽幽嘆了口氣,司徒岳明臉色陰沉,默不作聲。
「呀——」
司徒琥羽臉色漲紅,近乎暴虐的持刀高高躍起,全然放棄了防備與變招的機會,以命換命,以剛對剛,這一下快的出奇,手中九環刀似乎也變得輕盈如風,連銅環磕碰的響聲都沒有。
左夜子目光微凝,知道司徒琥羽準備拼命了,眼中沒有絲毫輕視,身形騰挪剎那便到了司徒琥羽側面,劍鋒鬼魅直刺左頸。
劍走輕靈迅捷,原本這一下,沉重的九環刀根本防不住,司徒琥羽卻是在空中強行擰身,拖刀如風,刀鋒竟然從背後劈向了左夜子肩膀。
刀鋒快若奔雷,完全沒人能看明白這一下是怎麼劈出來的。
左夜子眼中露出幾分錯愕,不能和瘋子以命換命,只能改刺為挑,左手撐住劍刃,貼著刀鋒硬生生將九環刀沿著肩膀推開。
嚓——
火星四濺。
九環刀擦著劍刃斜斜劈下,落在了白玉石磚上,地面猛然炸裂,被劈出一個兩寸有餘的凹槽。
左夜子也被這巨大力道震的退開了兩步。
司徒琥羽刀鋒落下後沒有絲毫遲疑,憑藉刀鋒慣性身形再度翻轉,托著九環刀又是一刀劈下。
「二十八路連環刀,好傢夥……」
張翔眼前猛了一亮,第一次見識到司徒家的看家絕技,不由露出幾分驚艷。
賈公公微微蹙眉,輕聲道:「司徒家的連環刀,循序漸進源源不絕,一刀沉過一刀,傳言二十八刀可開山,不過世上沒人能抗住司徒岳燼九刀。也不知司徒琥羽能劈出幾刀……」
廣場圍觀的數千人,似乎連呼吸聲都停止了,死死盯著場中有些看不清的兩道人影。
「呀!!!」
鐺鐺鐺——
刀鋒飛旋之下,司徒琥羽整個人如同車輪般,托著一把重刃,連續不斷的砸在了白玉石磚上,石塊飛濺勢不可擋,若是在戰陣之中,恐怕百餘人都近不了身。
左夜子根本沒有招架的機會,只要一刀沒躲過基本上就是分屍的下場,被逼的連連後退。
終於,在司徒琥羽連出十三刀之後,刀鋒戛然而至。
全場大半人都站起來身,死死盯著廣場上兩道聲音,可看到的結果,卻讓所有人從頭涼到了腳。
左夜子被飛旋刀鋒逼的難以招架,無可奈何之下,袖子中一道金絲繩索猛然竄出,繩索頂端帶著配重鐵珠,扔出去即被九環刀劈中。
唰唰——
金絲繩索類似流星索,並未被刀鋒劈斷,慣性作用下飛速繞了九環刀幾圈。
左夜子順勢左手猛拉,硬生生將飛旋的刀鋒停住,以劍刃逼開刀鋒後,便是一記側踢,正中司徒琥羽胸口。
咚——
這一腳的力量顯然不小,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司徒琥羽大刀脫手,整個人如同破布般被踹飛了出去,摔在了幾丈外的地面上滾了幾圈才停止身形,用手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卻是滿口鮮血難以起身。
「……」
整個太極宮都寂靜下來,所有人都愣愣出神,完全沒反應過些現在的情況。
被一個漠北來的黃口小兒一串三,到現在連人家衣角都碰不到,就這麼躺下了?。
滿朝文武連呼吸都凝滯,盯著倒在地上的身影,似乎還在等著什麼。
大玥,輸了?
可能還沒有吧!
司徒琥羽還沒暈過去,口鼻滿是鮮血,肋骨斷了一半,仍然在艱難的往起爬。
畢竟他肩膀上扛著央央中原數百萬武人的臉面,不爬起來,脊梁骨就真斷了。
司徒岳明緊緊握著拳頭,依舊一言不發,完全可以請求聖上終止比拼,卻沒有這麼做。
刀客,司徒家滿門都是刀客。
刀客用刀說話,一往無前,要麼贏,要麼死。
今天他司徒家的男兒,不可能背上這種恥辱苟活於世,死在這裡才是刀客,活著就不是了。
在坐的是滿朝文武、王侯將相,但江湖人就是江湖人,站在哪裡都是江湖人。
本就被文人輕視、朝廷打壓,可這種時候,不永遠都是武夫站在前面。
文人可以分析局勢追隨良主,武夫心中就一個義字,兄弟情義是義,國家大義也是義。
國恥在眼前,堂堂七尺男兒,不勝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