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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鍋燉不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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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青巨蟒剛被飼養不過幾年,南玉也未曾再走江湖,戰鬥經驗很少,全憑一身凶性。眼見刀鋒襲來,巨蟒不躲不避,腦袋被砍出個血槽,依舊一口咬在陳思凝的肩膀上,猛地把陳思凝甩向大蛇。

巨蟒沒有劍齒般的毒牙,而是成排倒鉤似得鉤牙,用來抓住獵物。一口咬在陳思凝肩膀上,雖然衣服裡面穿著軟甲未能刺透,但依舊憑藉咬力壓破了肩膀的皮膚,黑色勁衣下瞬間滲出血水。

陳思凝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甩飛了出去,而衝過來的大蛇凶性大發,血盆大口直接咬向騰空的陳思凝。

許不令沖在前面,眼見情況不妙,迅速飛身高高躍起,凌空抱住了陳思凝。

但武人交手,最忌諱的就是騰空,因為無處借力。

許不令被陳思凝砸進懷裡,哪怕衝擊並不大,也難以避免的被撞向大蛇的血盆大口。

「靠」

許不令眼神微冷,避無可避的情況下,咬牙豎起手中鐵鐧,強行卡進了大蛇嘴裡。

鐵鐧卡主蛇口,直接刺入上下顎。

但大蛇戰鬥經驗遠比那條小蟒蛇豐富,在敵人處於劣勢後,拼著蛇口被鐵鐧刺傷也沒退開,迅速扭轉超長的蛇身,把尚在空中的兩人穩穩接住,尚未落地便纏繞住了兩人。

巨型蟒蛇殺人,從來都不是用尾巴抽或者嘴咬的,勒住絞殺,才是無毒蛇類捕殺獵物的正確方式。

許不令抱著陳思凝,還來不及從光滑蛇身上脫離,便被大蛇超長的身軀,纏的密不透風,繼而四面八方便傳來了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如同被困在山峰之間擠壓。

陳思凝本就被抱在懷裡,在巨大的絞力襲來的瞬間,幾乎把擠入了許不令的血肉里,身體骨骼咔咔作響,口中頓時滲出血水,咬牙拼盡全力想要把纏住兩人的大蛇撐開。

許不令同樣臉色漲紅,可能是這輩子第一次面對這麼大的力量,眼見陳思凝骨骼幾乎被絞碎,他爆呵一聲,用抱住陳思凝的胳膊撐住了陳思凝的後背,同時四肢全力崩開。

「嗬」

咔咔咔

蛇鱗傳出崩裂的聲響,大蛇迅速勒緊的蛇身也戛然而止,在許不令全力撐開的蠻力之下,竟然有緩緩分開的趨勢。

大蛇嘴裡卡著鐵鐧,目中滿是凶光,拼盡全力想要把纏住的獵物絞死,但感覺就像是纏住了一個鐵雕像,再怎麼用力也沒法寸近,只能在地面翻滾,試圖甩暈許不令。

兩人天旋地轉,陳思凝被甩的頭暈眼花,在許不令的幫助下,她周身壓力減小不少,但並非可以自由活動,只是能呼吸罷了,她嘴裡含著血水,想讓許不令快逃不用管她,可這種時候,許不令也跑不掉,管不管她都一樣,當下只能拼盡全力,幫許不令抗衡大蛇壓倒性的力量。

許不令能撐住大蛇,但再無餘力做其他的,根本沒辦法再傷到大蛇,只能彼此角力。但大蛇這誇張的體積,鬼知道能堅持多久,局面瞬間變得兇險萬分。

另一側,鬼娘娘瞧見許不令兩人被纏住,臉色也沉了下來,想要過來給兩人解圍。

只是大蛇龐大的身軀把兩人纏的密不透風,另一頭小蟒蛇沒法上去補刀,轉身就撲向了鬼娘娘。

鬼娘娘以一敵二根本不是對手,當下只能四處躲避。

南玉瞧見許不令被困住,眼神愈發冷冽。他行走江湖一輩子,從未見過能從通天蛟絞殺之下掙扎出來的人,只要還是人,就得按萬物弱肉強食的規矩來,許不令再強也還是人,蠻力不可能抗衡五丈長的大蛇,被巨蛇絞住沒法用兵刃,通天本事也得被慢慢絞死。

南玉和小蟒蛇合擊鬼娘娘的同時,眼神掃向被龐大蛇身掩埋的許不令,冷聲道:

「天賦再高、高不過天,底蘊在厚、厚不過地;許不令,你終究是個凡人,老夫看你怎麼和天造之物斗!」

南玉這句話,算是南越江湖的至理名言。

與中原武者『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不同,南越武人都喜歡走邪門歪道,靠天地造物增強自身殺力,其中用的最廣的就是毒物,其他亂七八糟的蛇蟲鼠蟻、飛禽走獸也應有盡有,像獵火朴狄這樣純粹的劍客,其實算是罕見的,這也是為什麼中原江湖就認朴狄一個高手,其他全歸為異類,連鍾離玖玖都被罵苗疆毒女。

但瞧不起歸瞧不起,南越武人中的佼佼者,殺力絕對不容小覷,因為人力有窮盡之時,天造之物沒有。

許不令被大蛇困住,聽見南玉聲音,沒法泄氣回答,只是雙眸血紅,全力撐開蛇身,同時思索著對策。

鬼娘娘擅長暗殺,正面單挑並不強,沒法布置機關,單憑兩把匕首,連南玉都打不過,不過眨眼就遭受幾次重擊,被打的口吐鮮血,想抽身逃離都是枉然。

山洞處,上官驚鴻瞧見外面大局已定,也從山洞裡走了出來,眼中滿含仇恨,抬劍指向大蛇方向:

「許不令!你殺我至親,焚我滿門,今天我必將你碎屍萬段,以祭祖父和百蟲谷弟子在天之靈!」

南玉勝券在握,不再搭理那邊的大蛇,追殺四處躲避的鬼娘娘的同時,冷聲吩咐:

「速速殺掉這女人,把山洞裡那小子滅口,然後立刻遁走,後援恐怕馬上就會趕到。」

上官驚鴻提劍撲向鬼娘娘,神色卻稍顯猶豫:

「外公,蕭庭人還行,我覺得殺不殺區別不大……」

「你被那小子忽悠瘸了不成?不滅口,讓外人知道是我等下的手,下輩子都別想安寧。」

鬼娘娘聽見這話,心中倒是泛起了幾分生機,急忙道:

「南玉,王府已經知道了你身份,你敢殺我等,肅王必然把你追殺到天涯海角。」

「我今天不殺,許不令會放了我?」

鬼娘娘頓時啞然。

南玉冷哼一聲,繼續教訓起上官驚鴻。

只是,旁邊的許不令還沒死,這時候說這些安排後事的話,顯然有點早了。

被大蛇困住難以脫身的許不令,拼盡全力和大蛇角力,不讓步一絲一毫,甚至慢慢把空間撐開了些,占據了些許微不可覺的上風。

但角力是拉鋸戰,拼的是耐力,具體能多久累趴下大蛇脫身,還是個未知數。

陳思凝汗如雨下,已經瀕臨力竭,嘴角不時滲出血水,卻依舊咬牙強撐,身上的肌肉明顯拉傷了,臉色時而鐵青時而漲紅,眼神肉眼可見的慢慢渾濁失神。

而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陳思凝的領口處,忽然探出個綠油油的小腦袋,略顯畏懼的看了看上面的大蛇。

南越武人都喜歡用邪門歪道提升戰力,陳思凝也是標準的南越武人,在時機合適的情況下,基本上沒有放不翻的人,動物也一樣,只是方才兩條小蛇畏之如虎,陳思凝沒想到這一茬罷了。

許不令瞧見阿青,眼中頓時顯出驚喜,急忙道:「阿青,快上去咬一口。」

阿青要聰些,感覺到主子和許不令的情況後,還是鼓起了膽氣,在大蛇的壓迫力下,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大蛇的脖子上,繞著一圈一圈的爬到了蛇口的附近。

體型巨大的『通天蛟』,渾身鱗甲刀劍難傷,阿青肯定咬不動,但大蛇也不是全身都是鱗片,至少嘴裡沒有。

大蛇的血盆大口被鐵鐧卡主難以合攏,全力對付困住的獵物,也沒發現脖子下面微不可見的小不點。

阿青爬了半天,來到大蛇的大嘴旁邊,對著血盆大口就是一口。

然後……

轟隆

南玉正在樹林間追殺傷痕累累的鬼娘娘,背後忽然傳來巨物到底的悶響。

南玉臉色驟變,轉頭看去,卻見往日戰無不勝大蛇,竟然莫名其妙癱軟在了地上,無力掙扎,肉眼可見的沒了動靜。

「這……」

南玉滿眼錯愕,上官驚鴻也愣在了當場。

大蛇身軀下方,許不令強行推開蛇身爬了出來,懷中抱著虛脫的陳思凝,放在了一邊,臉色暴怒如同殺神,把蛇口裡的鐵鐧拔出,轉身就沖向了南玉:

「你他媽的!」 !!

南玉駭的魂飛魄散,二話不說掉頭就跑,連旁邊的外孫都顧不上。

上官驚鴻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暴怒的許不令一鐵鐧掄在腦袋上,當場變成了無頭屍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南玉在樹林見飛奔,眼見許不令眨眼就追了過來,對還在追殺鬼娘娘的的巨蟒吹了聲口哨,示意山洞。

巨蟒不通人性,但聽從命令,轉身就躥進的山洞裡,而鬼娘娘也咬牙沖了進去。

許不令不可能放南玉活著離開,手中鐵鐧全力掄出,一記『撒手鐧』,直接砸在了南玉的後背之上。

噗嗤

南玉戰力強在大蛇,本身也就和鬼娘娘差不多,正面作戰在許不令面前約等於無。

含恨而發的一記撒手鐧,快若奔雷,根本來不及躲避,南玉不過剛剛飛撲出半步,鐵鐧便從後背一穿而過,胸口穿出,釘在了前方的樹幹上,整個人也撲倒在了地面上。

許不令見此沒有再追,轉身就衝進了山洞。

山洞之中燒著火盆,蕭庭被綁在裡面,滿眼驚恐的看著衝進來的大怪物,嚇得連滾帶爬嗷嗷亂叫:

「救命啊!許不令……」

巨蟒聽不懂人言,也不會停手,一口就咬向蕭庭的腦袋。

鬼娘娘沖在跟前,眼見蕭庭命懸一線,不假思索飛撲而出,用匕首插進巨蟒的尾巴,想強行拖回來。

巨蟒吃疼之下,回身就是一口,咬在鬼娘娘胳膊上,往石壁猛甩,將體重不大的鬼娘娘直接砸在了牆壁上。

「噗」

鬼娘娘本就重傷,再次噴出一口血水,當場暈厥。

大蛇眼中凶光爆漲,想要再次咬向蕭庭,兩丈長的身軀卻突然頓住,繼而往後滑去。

衝進山洞的許不令,眼神暴怒,雙手抓住巨蟒的尾巴,全力朝洞外猛甩,把數百斤的巨蟒直接甩出了山洞外。

巨蟒長度比大蛇短一半,重量小的肯定不止一半,體積估計只有大蛇的四分之一,哪裡能抗衡許不令的力道。

巨蟒摔在山洞外,落地便想逃竄。

可許不令卻沒給機會,衝到跟前再次抓住巨蟒的尾巴,用農夫殺蛇最常見的手段,左右搖擺抽向地面,硬生生把山地抽出兩個大坑。

嗙嗙

連續猛砸不過三五下,巨蟒便失去了活力,口吐鮮血變成了軟綿綿的皮帶,骨頭估計全斷了。

許不令氣喘如牛,把巨蟒丟下,沒有絲毫停歇,又跑道南玉跟前撿起鐵鐧,把奄奄一息南玉腦袋踩得粉碎,折身跑到了黑色大蛇的旁邊。

阿青一口毒,許不令只是擦破點皮,強橫體魄都扛不住,大蛇雖然體積旁大,但被結結實實在嘴裡咬一口,毒素直接上頭,此時已經慢慢麻痹,蛇瞳都失去了神采。

阿青和阿白都跑了出來,見放翻了大蛇,此時信心倍增,守在大蛇的嘴邊,長著小嘴露出毒牙,隨時準備再補上一口。

許不令來到跟前,抬起鐵鐧,就準備把這嚇死人的長蟲打成爛西瓜。

只是準備動手的時候,許不令動作又微微一頓,畢竟這麼大條蛇,成名多年,肯定渾身是寶,殺了就只能吃蛇羹了。

這次吃這麼大個虧,不搶點東西實在憋屈,帶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還能當看門狗使喚。

念及此處,許不令蹲下身來,把鐵鐧繼續卡在大蛇的嘴裡,然後轉過來,檢查陳思凝的傷勢。

陳思凝倒在地上,一番苦戰加上掙脫大蛇時用力過猛,已經力竭暈了過去,身上受了很多傷,黑衣上到處都是血跡。

「思凝?」

許不令托著陳思凝的後背,把她扶起來些許,從腰間取出藥丸,丟進嘴裡嚼了嚼,然後準備餵藥。

只是陳思凝意志極為頑強,警覺性也高,察覺身體被扶起,竟然醒了過來。

然後……

睜眼就看到許不令嘟著嘴,湊向她的臉頰……

(⊙_⊙)!!

陳思凝猛地瞪大眼睛。

許不令也是表情一僵。

四目相對片刻。

陳思凝手一軟、頭一偏,好像又暈了過去。 ??

許不令眨了眨眼睛,遲疑了下,還是湊了過去,吻住了陳思凝的雙唇。

陳思凝微微張開嘴,咽下了送來的丹藥,手兒不易察覺的捏著衣角,可能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許不令餵了藥,稍微停頓了片刻,還沒來得及分開,背後便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

用匕首掙脫開繩索的蕭庭,橫抱著渾身是血的鬼娘娘,從山洞裡跑了出來,瞧見許不令竟然在摟著女人親嘴,氣的是破口大罵:

「許不令,你個混帳,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那玩意兒……我的天,好大一條蛇,這一鍋怕是燉不下,姑姑的大鍋能用上了……」

許不令連忙鬆開嘴唇,回頭看去:

「她怎麼樣了?」

蕭庭離大蛇遠遠的,把鬼娘娘放在地上,又氣急敗壞道:

「我咋知道,還有氣,你快點救人。」

許不令從懷裡取出傷藥,丟給蕭庭:

「沒看見我這還有個重傷的,你蕭家以醫術出名,連急救都不會?」

蕭庭抬手接過藥瓶,低頭看了看昏死過去的中年婦人:

「都暈了,我這咋救人?」

「你自己想辦法。」

許不令抱起重傷的陳思凝,轉身就跑進了密林深處。

「你等等呀……誒,你跑那麼快作甚?你這讓我咋辦?」

蕭庭看了看手上的藥瓶子,又看了看旁邊體型龐大的巨蛇,微微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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