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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終成眷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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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杯換盞,歡歡鬧鬧,不知不覺月上枝頭,夜深了。

外宅的歡笑聲尚未散去,後宅內卻安靜了下來,姑娘們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夜晚留給三個今天出閣的小姑娘。

遊廊里掛著紅燈籠,上面貼著喜字,荷塘旁的婚房亦是如此,昏黃燈火照映在窗紙上,顯出一隻小鳥飛來飛去的影子。

婚房之中,祝滿枝端端正正坐在鋪著大紅被褥的床榻上,嫁衣難以遮掩珠圓玉潤的身段兒,嬌小玲瓏卻又不顯得瘦弱,軟綿綿的看起了手感就很好。

被褥上面,鋪滿了蓮子、桂圓等象徵多子多福的乾果,坐著有些不舒服,祝滿枝時而動一下,卻又不敢亂動,只能繃著身子硬熬著,等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蓋頭遮住了臉頰,鼓囊囊的衣襟又把蓋頭邊緣僅有的空隙擋住了,祝滿枝什麼都看不到,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只能小聲道:

「依依,許公子過來沒有?你去幫我看看吧。」

依依身上又被套上了輕薄的紅色小馬甲,飛起來有點不舒服,在屋子裡歪歪扭扭地轉悠,嘰嘰叫了兩聲,示意門窗都關著,它出不去。

只可惜祝滿枝聽不懂鳥語,又嘀咕道:「不去就算了,本來還想讓你給我當斥候的,好不容易把你要過來陪我,你竟然不幹事,白餵你那麼多松子了。」

小麻雀有點無奈,只能飛到了窗戶邊緣,用鳥喙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然後朝著外面看了眼。

結果,正好看到一張帶著些許酒氣的俊美臉龐,正蹙著眉從洞口外面看著它。

「嘰嘰」

小麻雀差點嚇死,連忙飛起來,在屋子裡亂轉,提醒滿枝。

祝滿枝嘟著嘴,手兒放在腰間攪著手指,以為小麻雀等急了,輕聲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呀。許公子這麼晚都沒過來,肯定是去找思凝了……我一點都不生氣,誰讓我年紀小嘞,武藝不高,長得又沒楚楚、小寧那麼妖精,放最後面應該的……可明明是我最先遇見許公子,當年在長安城的時候,許公子就我一個紅顏知己,為了給許公子查案,我一個人往案牘庫跑,翻了二十多箱子書,才找到那本無常薄,當時多驚險的呀,按理說我應該是老大才對……」

小麻雀看著房門打開,許不令輕手輕腳走進來,它有點無言以對地歪了歪頭。

許不令關上房門,聽著滿枝的嘀咕,也回想起當年初遇滿枝的朝朝暮暮。他站在跟前聽了片刻,才拿起了桌上的稱杆,走到了床榻之前。

祝滿枝小聲抱怨著男朋友的不公,說著說著感覺蓋頭上的光線暗了幾分,話語頓時沒了的聲音,身體微微一緊,微微抬頭看了下:

「許……許公子,是你嗎?」

許不令搖了搖頭,用稱杆微微挑起蓋頭。

只是蓋頭下的臉頰尚未露出來,祝滿枝便是渾身微震,驚慌失措的把蓋頭壓了下去:

「許公子,我……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老陳那邊忙完了嗎?要不你先去她那邊吧,我不急……」

許不令挑了挑眉毛:「知道你不急,忙完了才過來的。」 ?!

祝滿枝話語一噎,明顯看到胸脯鼓了幾分,深吸了口氣,憋了半天,才抬起小繡鞋,在許不令的小腿上踢了下:

「許公子,你怎麼能這樣?我和老陳、小寧是義結金蘭的姐妹,要洞房,也應該一起嘛,怎麼能提前去她們那兒,好歹給我打個招呼……」

語氣十分委屈,有點想哭的意思。

許不令勾了勾嘴角,抬起秤桿,把紅蓋頭挑了起來。

昏黃燭光下,白皙如玉的臉頰呈現出來,大眼睛帶著水潤光澤,櫻桃小口微微嘟著,看起來十分可愛。

不過,察覺蓋頭掀開,祝滿枝馬上收起了委屈埋怨的表情,按照娘親教的,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還眨巴了下大眼睛:

「嘻~」

這模樣的轉變,著實有點快。

許不令忍俊不禁,把蓋頭掀起來,柔聲道:

「娘子,你想萌死我不成?」

祝滿枝臉色慢慢轉紅,把甜甜的表情又收了起來,低下頭去,抬起手兒在許不令衣服上拍了下:

「相公,你莫得良心。」

許不令拿起了兩杯酒,在滿枝的身邊坐下,偏頭看著早已經成熟的甜美臉頰:

「吃醋了?」

祝滿枝在外大大咧咧,但私底下膽子一直很小,也很害羞。她拿著小酒杯,瞄了瞄許不令後,輕輕哼了一聲:

「才沒有……江湖人義字當頭,本枝最講義氣了,從來說什麼是什麼。她們先就她們先吧,當姐姐的,總得讓著妹妹……」

許不令搖了搖頭,抬手在她的小鼻子上颳了下:

「開個玩笑罷了,你還當真了。」

祝滿枝委屈吧啦的表情一僵,繼而眼前又是一亮,只可惜還沒開口,許不令又說道:

「反正無論先後,你都是老么。」 ??

祝滿枝臉色又委屈起來,用肩膀撞了許不令一下:

「許公子,你怎麼這樣?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她們先進門我排後面,我先進門還是排後面,這順序是按個子排的不成?」

許不令微微點頭:「這主意不錯。」

祝滿枝連忙搖頭:「不行不行,按個子排太欺負人了,要不按這個排?」

祝滿枝有些害羞的捧了捧鼓鼓的衣襟。

許不令打量一眼,搖頭道:「那你這不是欺負夜鶯嘛,她不得排到溝里去。」

「……」

小麻雀深有同感。

祝滿枝眨了眨眼睛,倒是有點不忍心了。

許不令忍俊不禁,抬手在滿枝的臉上捏了捏後,起身拿起了酒杯。

祝滿枝知道家裡面沒大小之分,每個人都是寶寶,只是爭著玩兒罷了。瞧見許不令的動作,她連忙坐直了些。

許不令拿起酒杯,把滿枝的手拉起來,從自己胳膊間穿過去,酒杯湊到了嘴邊:

「乾杯。」

祝滿枝臉兒紅紅的,這麼重要的時刻,還是暫且壓下了心裡的胡思亂想,認認真真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清酒入喉,辛辣的吩咐染上臉頰,氣氛好像也暖了幾分。

祝滿枝皺著小眉毛,好半天才把酒勁兒壓下去,吐了吐舌頭,把酒杯放在一邊。她回想了下娘親教的東西,又翻身跪坐在了被褥上,俯下身趴著,在被褥下面找蓮子桂圓。

被褥下面放乾果,除開象徵多子多福外,也有緩解新人尷尬,給兩人找點兒事兒做的作用。

許不令偏頭看著,滿枝裙擺繃得緊緊的,在昏黃燭光下畫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嘴角輕勾,抬手拍了下。

輕微聲響在安靜婚房中響起。

本就緊張的祝滿枝,嚇得一哆嗦,臉翻倒在被褥上,回過頭來,似嗔似羞:

「許公子,你做什麼呀?娘親說,要把這些全撿起來的,你不幫忙,還打岔……」

許不令側身倒在了被褥上,和滿枝面對面,抬手隨意撿著乾果:

「咱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又不是沒親親摸摸過,怎麼還放不開?一點都不江湖。」

祝滿枝側坐著,眼神低垂,不好意思和許不令對視:

「那不一樣,今天是洞房花燭的日子。以前還能相忘於江湖,過了今天,想忘可就忘不了了,生是許家的人,死是許家的死人,肯定緊張呀。」

說話之間,祝滿枝拿起被褥上的乾果,剝開後,本能地放進嘴裡,想想又覺得這時候貪吃不對,連忙轉身,直接丟給了看戲的依依。

許不令有些好笑,剝開了一顆松子,放進滿枝的嘴裡:

「還想著和我相忘於江湖呢?這麼絕情?」

祝滿枝抿了抿嘴,可能是覺得吃東西不好看,轉身平躺在被褥上,不讓許不令看,眼神望著大紅幔帳的頂端,小聲道:

「肯定想著呀,不過,不是想著把你忘了。」

「哦?」

許不令挑了挑眉毛,也平躺在被褥上,和滿枝肩膀靠著肩膀:

「難不成怕我把你忘了?」

祝滿枝攪著手指,猶豫了下,才微微點頭:

「肯定的呀。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爹還不是劍聖,只是個莊稼漢。我也只是個『地』字營巡街的小狼衛,無權無勢,買套好看的裙子都得省吃儉用。你當時,可是正兒八經的藩王世子,長安城身份最高的幾個人之一,滿街都能聽到你單槍匹馬出關的事跡,武藝高也就罷了,人長得還特別俊……」

祝滿枝輕聲碎碎念。

許不令安靜聆聽,勾起嘴角笑了下。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瞧見你的第一眼,就是你在大業坊后街,跳出來英雄救美那次,我都驚呆了,當時就自慚形穢,覺得你高不可攀,後來得知你的真實身份,就更不用說了。差距這麼大,我就覺得有點不現實,我們倆怎麼做朋友嘛,遲早有散夥的一天……」

許不令回想起當年在長安城的朝朝暮暮,心中感慨良多,沉默了下,柔聲道:

「其實,當年我也是那麼想的,找到你,只是想讓你幫忙混進案牘庫查案,根本就沒想過走這麼遠。主要是那時候性命難保,怕有一天突然死在長安城,把身邊人連累了,根本沒心思考慮男女之事。」

祝滿枝抿了抿嘴,偏頭看向許不令的側臉:

「我幫你找到了那本無常薄後,你那天早上忽然沒過來,我等了好久好久,心中可失望了,覺得是我沒用了,你不會再來了。不過,沒想到你會跑到城外來救我,還把那個姓李的宰了。當時許公子,是不是就看上我了?」

許不令輕輕笑了下:「當時說喜歡有點早,不過我在長安城擔驚受怕一年,日子本就過得很艱苦了,也沒什麼信得過的朋友知己,好不容易認識個開心果滿枝,若是都護不住,那活著好像也沒啥意思了。」

祝滿枝嘻嘻笑了下,側過身來:「那就是喜歡嘛。我當時也喜歡上你了,不過不好意思說,小寧也在跟前,我和小寧一比,就感覺和野丫頭似的,本想著你們才是一對兒,我能和許公子做朋友就心滿意足了,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你這麼好色,娶這麼大一船姑娘,那多個我,好像也不占地方,是吧?」

祝滿枝咬了咬下唇,終究是有點害羞,不太敢看許不令的目光。

許不令側面看著傻笑的小姑娘,也搖頭笑了下,輕輕翻過身,湊到了滿枝近前。

祝滿枝身子明顯繃緊了下,不過馬上又安靜了下來,迎上了許不令的雙唇。無處安放的小手,慢慢吞吞的勾在了許不令的脖子上,腳兒微微弓起。

夜色幽幽,燈火寂寂。

微暖婚房內,窸窸窣窣的聲音迴響,還有稍顯青澀的呢喃。

身著紅衣的男女相擁在一起,氣息交織,聲音甜膩…… ——

紅紗幔帳,小窗幽燭。

寂靜無聲的房間裡,一燈如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兩條小蛇,身上被圖吉利的夜鶯,穿上了兩件長襪似得紅色衣裳,爬不動,只能茫然的趴在桌子上,看著果盤裡的吃食,想動不敢動。

陳思凝孤身一人,坐在床榻邊緣,雙手攪在一起放在腰間,腦袋不時動一下,努力側耳傾聽,想分辨出周圍的動靜。

只可惜,後宅極為安靜,仿佛只有她一個人,除了外宅推杯換盞的歡聲笑語,便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響。

陳思凝自從在魚龍嶺中藥陷入幻境後,她便經常做夢,夢見和許不令雲雨的場景。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陳思凝心裏面雖然不太想承認,但她在沒確定關係前,確實偷偷想過,和俊美無雙的帥氣遊俠卿卿我我的場景。

陳思凝是個比較特立獨行的女子,自幼缺少父母的陪伴,又身居高位,養成了萬事自己拿主意的性子,喜歡便是喜歡,沒有什麼可否認的,若是不喜歡,怎麼可能腦殼一熱,就孤身一人從南越追到北齊呢。

但私下裡想是一回事,馬上要來真的又是另一回事。

陳思凝夢裡想過千百遍,但現實中可沒有半點準備,馬上就要從女孩變成女人,心裏面豈能沒有半點緊張。

當然,也有一絲不知從哪來的小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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