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桃花塢和寶寶橋(2/2)
「呵呵……」
……
銀月如勾,秋夜微涼。
十顆剛種下的桃樹,在篝火的照映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落在小湖之中,和男女相擁的倒影,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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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起日落,雲捲雲舒。
許不令帶著小婉,在蘇州城週遊數日,規劃好了桃花塢,提筆寫了『寒山寺』的招牌,把各種詩詞中的蘇州美景規劃好後,時間也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中秋夜的前夕。
許不令騎乘追風馬,帶著小婉折返回到秦淮河南岸。
陸家大宅內,上百陸家族人,已經在裝點院落,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年中秋。
蕭湘兒站在隔壁『許府』的門口,等著日思夜想的夫君歸來,瞧見駿馬在白牆青瓦間停下,抬步迎了上去,做出長輩模樣詢問:
「小婉,玩夠了?」
黑色駿馬之上,崔小婉側坐在許不令懷裡,此時直接從上面跳了下來,跑到蕭湘兒面前,抬手就是一個熊抱:
「嗯,母后,我想死你了。」
蕭湘兒面對向來粘人的小婉,眸子裡稍顯無奈,抬手在小婉背上拍了拍:
「玩夠了就好,以後想做什麼就要說出來,可不能憋在心裡。」
「知道啦。」
崔小婉回頭看了眼,見許不令下馬走來,知道蕭湘兒也思念得緊,便也沒有再打岔,轉身跑進了府門裡。
許不令牽著馬走到跟前,朝府門裡看了眼:
「寶寶,綺綺她們呢?」
蕭湘兒抬起手來,整理了下許不令的衣襟: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姑娘們都忙著準備,又不是和你一樣整天在外面瀟灑,什麼都不用管。」
許不令拉起蕭湘兒的手,朝巷子口走去,柔聲道:
「吃兒媳婦醋了?」
蕭湘兒和許不令十指相扣,淡淡哼了一聲:
「我又不是紅鸞那醋罈子,怎麼會吃妹妹們的醋。抱怨你一句也不行?」
許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自然可以,床下寶寶最大,訓我是應該的。」
蕭湘兒這才滿意,手拉著手,來到燈火通明的秦淮河畔。
滿街華燈初上,河畔的水鄉建築檐角掛著一串串燈籠,隨著秋風輕輕搖曳,在圓月下散發出昏黃的光芒。
畫舫川流不息,笙歌不絕於耳,穿著書生袍、仕女服的公子小姐,在河畔柳樹下漫步,場景和長安的仙女橋類似,卻比仙女橋美上太多。
蕭湘兒看著似曾相識的街景,似是在回憶當年只有她和許不令兩人的時候,雙眸稍顯恍惚,一直不曾言語。滿街花燈的光芒,灑在明艷動人的臉頰上,三千青絲披散而下,紅色長裙緊緊貼著腰肢,看起來和當年在宮中一樣端莊美艷,但明顯又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寧靜,心有所屬帶來的寧靜。
十八里秦淮很長,街邊的鋪子琳琅滿目、行人如梭。來往的書生仕女,巧笑嫣然間秋波暗轉,處處可見年輕男女該有的溫情。
許不令握著湘兒紅袖下的手兒,沿著熙熙攘攘的街道走了一截,目光掃過街頭,忽然轉身跑到了街邊。
蕭湘兒手上一空,回過神來,抬眼看去,卻見許不令站在糖葫蘆垛前,挑挑選選。
滿街花燈映襯下,白衣公子略顯孩子氣的背影,讓蕭湘兒一瞬間失神,如杏雙眸中星光點點,有些好笑,卻又如同當年一樣,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鼻尖反而酸了。
失神的剎那,許不令快步走了回來,將紅潤可口的糖葫蘆,遞到了她的面前:
「寶寶,給。」
蕭湘兒沒去看糖葫蘆,而是看著許不令的眼睛,良久,略顯不在意的笑了下,出口的話語,卻帶上了幾分哽咽:
「哪有藩王世子親自買糖葫蘆的……」
話一出口,蕭湘兒便察覺聲音不對,連忙把糖葫蘆接過來,低著頭,深吸了口氣。
許不令臉上的笑容僵了下,湊到跟前,扶著蕭湘兒的胳膊,柔聲道:
「怎麼哭了?」
「你管得著嗎你?沒良心的……」
蕭湘兒咬了顆糖葫蘆,偏過頭去,不讓許不令看到淚水盈盈的眼睛,稍顯含糊的道:
「早知道你這麼薄情,當年我就不救你了。以前說寶寶最大,結果都這麼多年了,才想起給我買串糖葫蘆……」
許不令這就有點無辜了,站在岸邊的柳樹下,手扶著湘兒的肩膀上,柔聲道:
「我以前給你買過,你說又不是小孩子,誰吃這玩意……」
蕭湘兒霧蒙蒙的眼神一凶:
「我不吃,你就不買了?」
「……」
許不令眨了眨眼睛:「是我的錯,寶寶別生氣了。」
「哼~」
蕭湘兒這才滿意,用紅袖遮擋嘴唇,又咬了顆糖葫蘆,做出寶寶大人該有的威嚴模樣,詢問道:
「和小婉去蘇州,玩什麼了啊?我瞧小婉挺開心的。」
許不令拿出手絹兒,擦了擦湘兒的眼角,含笑道:
「也就隨便轉了轉,弄了個桃花塢,把山上寺廟改成了寒山寺……」
蕭湘兒聽完後,輕輕哼了聲:
「手筆挺大,果然男人都是向著媳婦,把婆婆扔一邊。我怎麼沒見你單獨帶我出去逛過?」
「……」
許不令感覺這是個送命題,想了想:「出長安的時候,不是單獨把你綁走了嗎?走了上千里路……」
「哪能一樣?把我和巧娥關馬車裡面,和壓寨夫人似的,再說紅鸞不也在嗎?還被紅鸞捉那麼在床……」
「當時我知道陸姨過來了,你夾著我不放,我……」
「你還怪起我來了?」
「……,嘿嘿……」
許不令無言以對,咧嘴笑了下,笑得有點傻。
(ˉ▽ˉ;)
蕭湘兒瞪了瞪眸子,把目光重轉向河面上懸掛的一排排花燈:
「我是你第一個女人,你也是我第一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偏心?」
「我沒偏心,在我心裡,寶寶天下第一……」
「你光說有什麼用?」
蕭湘兒咬著糖葫蘆,哼哼道:
「你和小婉青史留名了,我現在可還在皇陵埋著。我怎麼沒見你,給我修個啥園子的?」
許不令聽見這個,鬆了口氣,摟著湘兒的肩膀,大手一揮:
「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就怕你顧忌世俗眼光不樂意。」
蕭湘兒蹙著眉兒,半點不信,抬手指向十八里秦淮:
「既如此,從今以後,秦淮河就改名『寶寶河』,文德橋改名『寶寶橋』……」
(⊙_⊙;)??
啥?
許不令表情一僵:「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寶寶近酒家,這怕是……」
蕭湘兒偏過頭去:「不樂就算了,我也沒指望青史留名,反正世人都知道你的世子妃是我姐,我早就死了……」
「唉,誰說不樂意。」
許不令摟著湘兒肩膀,認真道:
「秦淮河改了,怕是會引起民憤,文德橋是陸家修的,應該能改,我待會就去打聲招呼,把上面的字改成『寶寶橋』。」
蕭湘兒也只是和夫君鬧彆扭,隨口說說罷了,哪裡好意思真把陸家的文德橋,改成她的外號,這不成昏君了嘛。她輕輕哼了聲:
「算了,不為難你。」
「這有什麼為難的,千金難買寶寶開心,走走走,現在就去找我大舅子。」
許不令可沒開玩笑的意思,拉著蕭湘兒往回走,一副今晚上就動工的架勢。
蕭湘兒拿著半根糖葫蘆,瞧見許不令這模樣,倒是有點慌了。
要是秦淮兩岸的百姓,和蕭綺、陸紅鸞明早一起床,發現大石橋上『文德』二字,變成了『寶寶』,還不得把她拾掇死。
蕭湘兒被拉著行走,急忙道:
「許不令,你別亂來,我就隨便說說,字可是陸家老祖宗手書的,你去改成寶寶,非把我弄成妲己褒姒之類的妖妃不可。」
許不令擺了擺手:「那就在文德橋旁邊重修一座石橋,銀子我出,修橋補路該沒人說我們了吧?」
「……」
蕭湘兒眨了眨眼睛,覺得這主意倒是不錯,不過金陵是陸家的地盤,她想了想道:
「算了,還是去長安修吧,修在紅鸞娘家門口,陸家還以為我欺負紅鸞呢。」
「也行,聽寶寶大人的。」
「寶寶當名字好古怪,得被後人笑話,要不叫『瀟湘綺韻』?,剛好把我姐也帶進去,免得她說你偏心。」
「嗯……這主意不錯。」
「那就說定了,橋我來畫圖紙,橫跨黃河……」
「橫跨黃河?!」
「有點長哈?那渭河?」
「渭河?」
許不令腳步一僵。
四百多米長的橋,修在渭河主幹道上,下面還得通船……
蕭湘兒雙眸微眯:「怎麼,以為本寶寶修不出來?我蕭家祖上可就是靠興修水利發家的。」
許不令咬了咬牙,點頭:
「嗯……修,多大點兒事兒,剛抄東部四王的老家,有的是銀子,就當給寶寶大人練手了。」
「這還差不多。」
蕭湘兒抿嘴笑了下,摟住了許不令的胳膊,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花燈璀璨的秦淮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