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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花落閒庭(全劇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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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不令知道兩個小媳婦的心思,看破不說破,也樂在其中。

他帶著玉合和玖玖,在鐘鼓樓逛了一圈兒後,便轉身來到了國子監的深處。

文曲苑內,王公貴子依舊在裡面讀書,松柏青在裡面執教,隱隱還能聽到蕭庭的呼嚕聲。

寧玉合走過門口時,抬眼瞄了下,瞧見書舍里呼呼大睡的蕭庭,疑惑道:

「令兒,蕭大公子都當家主了,怎麼還在這裡讀書?」

許不令這些日子有點忙,還真沒注意,此時也茫然攤了攤手。

鍾離玖玖倒是曉得,有些好笑的道:

「我聽湘兒姐說起過,前幾天,蕭庭去逛詩會,被人誇讚『有勇有謀』,有點飄了。說什麼『這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以後啊,我爹說不準還得寫一首《我的宰相兒子》……』,你說這不欠收拾嗎?第二天就被綺綺姐吊起來打了一頓,扔進了國子監重修《禮記》……」

?!

我的宰相兒子……

許不令憋了半天,微微點頭:

「嗯……大智若愚,這……這叫藏拙。」

寧玉合溫潤臉頰滿是古怪,想了想道:

「藏拙藏成這樣,水平可比令兒你高多了。」

許不令對這個還真沒話說,他要是有蕭庭一半的功力,當年也犯不著往湘兒寢宮裡鑽,三年之期一到,拍拍屁股就回去當王爺了。

三人談笑之間,來到國子監的後方。

以前的國子監,男女學生是一起讀書的,學堂聖地,有教無類,並沒有那麼多腐儒的刻板計較。

不過松玉芙回來教書,已經嫁給許不令身份特殊,再教那些王公貴子不太好,而且本身的學問,只能代課,也教不了國子監真正的太學生。

為了滿足松玉芙當夫子的願望,許不令特地在國子監後方新開了一間學舍,教導剛剛開始讀書識字的學童,也算是變向的『幼兒園』,連名字就叫『幼稚苑』。

此時鳥語花香的小學舍內,二十多個四五歲的小孩,規規矩矩的坐在長案後面,手捧書籍,稚聲稚氣念叨著:

「蒼頡作書,以教後嗣。幼子承詔,謹慎敬戒……」

竹簾從書舍四周垂下,書案之間,身著夫子衣著的松玉芙,手裡拿著戒尺來回走動,念一句停頓一下,讓學生跟著讀。

可能是松玉芙教小孩比較嚴厲的緣故,學舍中氛圍非常好,都在認真讀書,和不遠處的文曲苑可謂天壤之別。

許不令站在遠處觀望,也沒進去打擾,直至遠處的鐘聲響起,小孩們如蒙大赦的站起身,跑向外面等待的家丁護衛,松玉芙才收起了書卷,快步走了出來。

「相公,你怎麼來這麼早?玉合姐,玖玖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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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玉芙來到近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禮,然後走在了許不令跟前。

許不令轉身走向回家的道路,含笑道:

「在家裡也沒事,過來看看。」

松玉芙抿嘴笑了下,回頭看向遠去的小孩們,直至走遠了,才輕聲抱怨道:

「小婉姐那侄女太調皮了,今天午休的時候,揪著少府李思孫子的耳朵,把人家都給揪哭了。我去問她為什麼打人,她還理直氣壯的說『我看見他摔倒了,哭哭啼啼,就去安慰他,結果他不停的哭,我沒忍住,就打他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松玉芙碎碎念念,與其說是在抱怨,倒不如說是和家裡人分享這些趣事兒。

以前在樓船上,松玉芙基本上沒自己擅長的方面,和大姐姐們年齡有差距,又不會武藝,沒法和妹妹們聊到一起,待了兩年都快蔫了。

如今重新回到國子監,如願以償成了夫子,可以在自己擅長的方面一展所學,松玉芙連氣色都好了許多,每次晚上回來,都能嘰嘰喳喳說半天,比滿枝和思凝都健談。

許不令瞧見玉芙這模樣,自然是滿懷欣慰,如同所有丈夫一樣,走在跟前認真聆聽,時而點頭符合。

寧玉合和鍾離玖玖走在後面,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模樣,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發覺許不令轉頭,又做出和和睦睦的模樣,柔柔笑一下。

一家四口,就這麼氣氛愉快的回到了魁壽街的許家大門前。

大門外,老蕭依舊在拿著紫砂壺,講當年的光輝歲月。

聽眾,則由滿枝和小桃花,換成了在門口等人的小夜鶯。

夜鶯肩膀上站著大爺似得小麻雀,快步來到跟前:

「公子,你怎麼才回來?花園都準備好了,待會天黑就不好畫了。」

幾年過去,夜鶯年近二十,早已經長成了大姑娘。跟著許不令北上伐齊,和許不令日夜相伴,就憑夜鶯比巧娥還虎的性子,也早把許不令吃干抹淨了。

不過和小桃花那種女大十八變不同,夜鶯依舊膚白如玉、身材修長纖瘦,除開個子高了些、大辮子又長了些,其他地方變化不大,這點從依依正月大冷天,卻蹲在夜鶯肩膀上,就能看出一二。

許不令在夜鶯腦袋上摸了摸:「走進去吧。」

幾人抬步走上台階,許不令進門前偏頭看了眼:

「老蕭,你咋不進去?」

老蕭帶著個家丁小帽,嘬著茶水連眼皮都沒抬,擺擺手道:

「小王爺都成家立業了,我還跟屁股後面作甚,好不容易清淨下來,不想湊熱鬧了。」

許不令點了點頭,猶豫了下,從懷裡掏出了本書,丟給老蕭:

「剛隨手買的。」

說完就進了府門。

老蕭抬手接過書本,拿起來瞄了眼,眉頭微微一皺,神色當即嚴肅了幾分:

「好傢夥,《春宮玉樹圖(下)》,小王爺從哪兒翻出來的?老蕭我看了一輩子,還不曉得有下半部,這怕是能看到入土……」

這話,自是沒有回應。

許不令帶著幾個姑娘走向後宅,轉眼瞧見小麻雀有點沒精打采,奇怪道:

「依依怎麼蔫了?」

夜鶯抬手摸了摸小麻雀:「還不是左邊鬧得,帶了只鷹回來,比依依大、比依依猛,還比依依漂亮,我想摸都不讓摸一下……」

「嘰嘰喳喳——」

小麻雀頓時不樂意了,飛起來就落在了玖玖衣襟上,一副『恩斷義絕』的模樣。

許不令輕笑了聲,也沒再惹小麻雀,快步來到了花園裡。

花園之中,已經擺好了座椅,鶯鶯燕燕的姑娘們,追著小娃娃到處跑,小娃娃則抓著大白鵝的脖子轉圈,誰叫都不撒手。

小桃花坐在石亭邊的輪椅上,看著姑娘們打鬧,眼中也有笑意,只是發現許不令走過來後,連忙把臉偏向別處,結果不小心把身體的傷處拉扯到了,輕輕『嗚』了一聲。

許不令走到了跟前,推著輪椅走向花園的空地,柔聲詢問:

「小桃花,身體怎麼樣了?」

「挺好的,等我傷勢痊癒,就回漠北。」

「你娘都接到長安城了,在狀元街開了家皮草鋪子,婚書都給你簽了,你往漠北跑有什麼用?」

「……,哼,你勝之不武。」

「那傷好了再打一場,這次我出七分力氣。」

「不需要你讓著我。」

「那你不還得躺下?」

「躺下就躺下……」

闊別兩年,小桃花確實長大了很多,身材高挑四肢勻稱,不冷不熱的態度,讓聲音也有點御姐味兒。只是這渾身繃帶的模樣,看起來著實滑稽。

許不令面帶笑容,把小桃花推到了花園的空地上,然後坐在椅子中間。

陸紅鸞見狀走了過來,抱起來拿著撥浪鼓的小娃娃,坐在了許不令身側。

蕭綺、蕭湘兒、鍾離玖玖、寧玉合、崔小婉,陸續在椅子上就坐。

松玉芙、寧清夜、鍾離楚楚、祝滿枝、陳思凝、夜鶯,幾個小姑娘站在了椅子的背後。

月奴和巧娥,則站在了兩邊,認認真真的整理好衣裙。

空地對面,給後宮妃子作畫的宮廷女官,早已經擺好了畫案,手指畫筆,正在醞釀情緒準備下筆。

許不令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豆豆呢?」

松玉芙一愣,才想起丫鬟沒了,她轉眼瞧去,卻見已經十六七歲的豆豆,還和小時候似得,臉兒紅紅藏在花壇後面偷瞄。

巧娥有些恨鐵不成鋼:

「豆豆,快過來,傻站著作甚?」

「哦……」

豆豆靦腆笑了下,連忙站在了巧娥的身邊。

眾人嬉笑出聲,又連忙收起笑容,做出認真的模樣,免得被畫的不好看了。

只是畫師剛醞釀好情緒,還沒落筆,坐在最前方輪椅上的小桃花,忽然察覺不對勁了,開口道:

「姐姐們,這畫是不是要傳到後世去?」

蕭湘兒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專門給後人瞻仰祖宗的。」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微微低頭看向自己:

「我這模樣?怎麼瞻仰?」

許不令一瞧,小桃花臉都被滿枝綁住了,只有一雙眼睛在外面,確實不對,便走到跟前,把纏繞臉頰的紗布解開,露出驚心動魄的艷麗容顏。

小桃花抿了抿嘴,雖然不太樂意被畫進去,但她也跑不了,想想還是笑了下,露出兩個小酒窩。

「好了。」

許不令滿意的打量幾眼,重新坐回了椅子,和媳婦們一起面帶微笑,等著合影留戀。

畫師點了點頭,拿起毛筆,正欲下筆,姑娘們的後方,忽然又傳出一聲:

「等等!」

姑娘們一愣,回頭看去,卻見祝滿枝臉色漲紅,站在楚楚、清夜、思凝之間。

祝滿枝個子確實小了點,連玉芙都要高出一丟丟,這麼畫,估計只能畫個腦袋瓜。

「哈哈哈……」

花園裡再也憋不住,歡笑聲不斷。

「笑什麼笑,我這叫嬌小玲瓏、珠圓玉潤……」

祝滿枝嘟著小嘴,有點委屈了,默默的走到了前面,手撫膝蓋半蹲著,為了看起來有氣勢,還讓白鷹站在了胳膊上。

只是這麼個站姿,顯然有點不搭調。

許不令想了下,起身找了個凳子,放在了自己椅子的背後,然後坐在椅子上面,以袍子下擺做遮擋。

祝滿枝起初有點不願意,但為了隊形著想,還是勉為其難的跑到了小凳上站著,和楚楚一般高,擺出個甜甜的笑容。

「哈哈哈……」

姑娘們嬌笑聲不斷。

祝滿枝笑著笑著就要哭了。

許不令怕真把滿枝惹哭,連忙抬手壓了壓,做出家主模樣,認真道:

「好了,開始畫了,以後可能印在史書上,畫丑了可沒有重來的機會。」

姑娘們聽見這話,笑容一收,認真擺好造型。

宮廷畫師等候多時,此時拿著畫筆,開始在宣紙上認真勾勒。

正月元宵,微風徐徐。

花園中滿是鶯鶯燕燕,畫面卻近乎定格。

所以姑娘都精心打扮過,神色端莊舉止有禮,連滿枝都學者陸紅鸞的模樣,都雙手疊在腰間,擺出貴夫人的姿勢。

鍾離玖玖還沒忘記把依依放在肩膀上,讓依依叼著小甲蟲;陳思凝則捧著兩條搖搖晃晃的小蛇。

但畫畫,明顯比照相時間漫長許多。

許不令咧著嘴保持明朗微笑,認真等待了許久,漸漸嘴有點酸,背後也傳來竊竊私語:

「畫完沒?」

「別說話,待會嘴畫歪了……」

「腿好酸。」

「誰讓你墊著腳尖,非要比楚楚高半頭……」

「嗤……哈哈哈……」

銀鈴般的笑聲,再次從花園裡響起,還伴隨著撥浪鼓搖出來的叮叮噹噹。

筆鋒划過宣紙,惟妙惟肖的畫卷逐步呈現,似乎要將花園的場景和笑聲,都留在了宣紙上,讓這溫馨美滿的一刻,永遠流傳下去……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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