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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龍蟒相爭、生死輪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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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狼狽,許不令臉色卻全是興奮與桀驁之色,冷峻雙眸盯著倒在地上的左清秋,心跳如擂鼓:

「不過如此,來啊!」

「呼呼」

左清秋身形在街面停下,大口喘息,雙眸血紅,如同挑戰龍王的不屈惡蛟。

他用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胸口一片血紅,嘴角和鼻孔都掛著血跡,臉色呈現出病榻的漲紅,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朝地上吐了口血水:

「好。」

話語落。

左清秋雙腳踩碎了地面的磚石,再次往前猛衝,勁風扯碎了身上的衣袍,拳風撞開了落下的急雨,一記『登山探馬』,送到了許不令身前。

許不令強忍雙臂劇痛,身形絲毫不慢,身形左旋,一記『龍擺尾』,將雨珠抽成了水霧,後發而先至,掃在了左清秋的身側。

巨大的力道,將左清秋抽飛出去,撞穿了街邊房舍,幾棟房舍剎那間變成斷壁殘垣。

坍塌的屋脊,尚未完全落地。

左清秋怒喝一聲,又從房舍間橫衝了出來,雙膝抬起,撞向許不令胸口。

許不令一記鞭腿過後,回身之際,左清秋便又到了身前。

許不令抬起血跡斑斑的雙臂格擋,整個人被虎登山的力道撞飛出去,砸斷了兩根廊柱。

身形尚未停下,許不令便凌空轉身踩在了第三根柱子上,全力猛踩之下,廊柱當即斷裂,人也如同脫弦的羽箭,激射回了左清秋面前。

嘭嘭

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

拳拳到肉,再無方才的實招虛招。

不留餘力,招招都是必殺之技。

兩名世間最頂尖的武人,在對方身上傾瀉著習武一生所會的一切。

霹靂

雷聲一直未斷,暴雨一直未停。

起初還有理智,但打到最後,便只剩下一口氣,專屬於武人,那口『捨我其誰』的傲氣!

滿是斷臂殘垣的街面上,兩道殘影交織來回,如同蛟龍纏鬥翻滾,留下滿地瘡痍。

街道成了廢墟,又打到山林間;山林被夷為平地,又打到山下的湖水裡。

九天之上雷霆大作,大地之上雙龍游移,似是要在這浩瀚天威之下,摧毀周邊所有能看到的一切。

但人終究是人,人力終有窮盡時!

在一道悶雷過後,地面的翻騰,終究還是平息了。

石龍山下的湖畔,許不令站在早已倒塌的房舍之間,雙眸血紅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龍,掃視著雨幕下的斷壁殘垣。

而那道好似永遠不會倒下的身影,消失了。

天地安靜下來,只剩下一道粗重的呼吸聲。

「呼呼」

許不令氣喘如牛,身上滿是血跡、霧氣蒸騰,又被冰寒雨幕沖刷,近乎沸騰的身體上,露出密布的烏青痕跡。

咚咚咚

過了不知多久,劇烈的心跳聲漸漸放緩,那道身形,始終沒再出現。

許不令眼睛的血絲漸漸退去,臉上的猙獰恢復正常,收起拳架,左右打量幾眼,快步走到一棟倒塌的房舍院牆外,探頭看了一眼。

渾身是血的左清秋,身上血跡早已經被沖刷乾淨,只剩下傷口處不停滲出血水。原本病態漲紅的臉龐,變成了蒼白之色,卻沒什麼痛苦。那雙深邃的雙眼,此時也平靜了下來,只剩下此生無憾的釋然。

「左先生?」

許不令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快步走到跟前蹲下,低頭打量了眼。

左清秋躺在地上,已經氣若遊絲,輕嘆道:

「現在,心服口服了。」

許不令皺了皺眉,在腰帶上摸了摸,取出傷藥,準備給左清秋餵下。

左清秋卻是緩緩搖頭,看著長空落下來的雨幕,沙啞道:

「救不活了,『龍虎丹』是姜氏祖上給死士搏命的東西,食至力大無窮,不知痛疼、不知疲倦,直至心脈衰竭而死。這都打不過你,無話可說。」

許不令有些莫名其妙:

「你來殺我,吃這玩意作甚?」

左清秋可能是解開了最後的心結,眼神十分平淡,望了許不令一眼:

「你若能殺我,我輸的心服口服。我若能殺你,那這局棋輸了,也算我為了天下太平,讓你一手。」

「……」

許不令皺了皺眉,明白了左清秋的意思。

他能殺左清秋,左清秋輸的心服口服。

他殺不了左清秋,那左清秋放他一馬,算是為了天下太平,自己投子認輸,雖敗猶榮!

無論如何,都能了解心愿。

許不令思索了下,攤開手來:

「左先生,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你倒是死而無憾,我怎麼給小桃花交代?」

左清秋已經如風中殘燭,此時卻呵呵笑了下:

「這是你的事兒,和我沒關係了。滾吧。」??!

許不令吸了口氣,強忍著把這王八蛋錘死的衝動,給左清秋餵下續命的丹藥。

只是丹藥剛剛餵入左清秋嘴裡,石龍山的集市上,便傳來一聲傷心欲絕的呼喊:

「爹!!!」

寧清夜的聲音。

許不令臉色驟然一白,二話不說站起身來,朝著石龍山集市跑去。

左清秋眼神看著雨幕不止的天空,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雨過天晴,天下太平……」——

大戰過後,雨勢小了幾分。

石龍山的小集市,已經徹底化為廢墟,街道上滿是碎石瓦礫。

半面佛的袈裟粉碎,身上密布著如同被虎狼利爪抓出來的傷口,脖子被擰斷,死不瞑目,雙眼依舊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愕。

北齊劍仙燕回林,被自己長劍穿透胸口,釘在倒塌大半的牌坊石柱上,早已沒了生息。

牌坊下凹凸不平的青石街面上,血水匯入雨水,滲入碎磚的縫隙。

身著黑色文袍的厲寒生,靠坐在一塊斷壁下,衣袍上密布劍痕,胸前一道深可見骨,雙臂滿是血跡,此時抬頭看著滿頭雨幕,臉上依舊帶著三分陰鬱,雙眸中卻多了些許解脫。

「爹!」

身著白裙的寧清夜,從馬匹上翻身而下,後面還跟和王府諸多護衛。

來之前,寧清夜還維持著清清冷冷的表情,可抬眼瞧見癱倒在牆根處的中年男子,看到了密布全身的傷口後,心緒在一瞬間崩潰,還未跑到跟前,便已經淚如雨下。

父女之情,血濃於水,哪怕曾經再恨,也只是埋怨父親拋棄了她和母親;如果不珍惜這份血脈親情,又豈會因愛生恨,恨這麼多年,恨的刻骨銘心。

中午時分,還曾瞧見厲寒生從白馬莊走出來。

寧清夜當時想的是,就這樣吧,不親近也不痛恨,就這樣保持著,其他的交給時間。反正仗打完了,她不會離開,厲寒生也不會再離開。

可沒想到,短短時間再次遇見,竟是這樣場面。

寧清夜以前以為自己心不會痛的,哪怕得知厲寒生死在江湖上,也只會罵一句『咎由自取』,不會留半滴眼淚。

可真到了此刻,她才發現,心還是痛的揪心。腦子裡以前的埋怨痛恨,到現在只剩下一家三口在蜀地山寨的朝朝暮暮。

爹爹坐在跟前,教她讀書識字、給她講外面的故事、晚上從外面回來,悄悄瞞著娘親,從窗口塞給她一隻糖葫蘆……

這些記憶,寧清夜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此時此刻,卻全部湧現在眼前,好似就發生在昨天。

一聲爹,已經十餘年未曾叫過,寧清夜以為自己再也喊不出這個字,卻不曾想,此時喊得如此順口,就和小時候一樣。

「爹!你……」

寧清夜臉色煞白,淚如雨下,跑到斷壁的旁邊蹲下,手微微顫抖,甚至不敢去觸碰。

厲寒生目光從天上收回來,看向了旁邊的女兒,早已經長大,和以前截然不同,卻依舊喜歡哭哭啼啼的女兒。

厲寒生笑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發自心底的笑了,比上次在婚禮上笑的好看很多,就和當年女兒第一次開口說話,奶聲奶氣的叫他『爹爹』的時候一樣。

寧清夜手忙腳亂的在腰上摸索,找到傷藥,倒在手心,手卻忍不住的發抖。

厲寒生動了動手指,示意女兒別忙活了,他直視女兒的雙眼,眼睛裡再無陰鬱,只剩下溺愛:

「清夜,爹爹對不起你。」

「爹,你別說話了,你……」

「要說,好多年了,都沒和你說過話,要說。」

厲寒生氣息虛弱,卻勾著嘴角,認真道:

「當年是爹不對,爹也後悔,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我這十幾年,一直想去找你,但不敢,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你問起當年的事兒,不知該怎麼回答。因為錯就在我,我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

寧清夜身體在暴雨下微微顫抖,搖頭道:

「我不怪你了,我知道當年的情況,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但是你不來,埋怨你,我從來沒恨過你,爹,你別死……嗚嗚……」

話語逐漸嗚咽,清水雙眸傷心欲絕。

厲寒生眼中顯出幾分死而無憾的釋然,竟也掛著幾滴淚水:

「不怪爹爹就好,以後,光和你娘親道歉就行了。」

「爹你別說話了……嗚嗚……」

寧清夜握住厲寒生血跡斑斑的手,放聲大哭,哭的如同當年在蜀地山寨,失去娘親的那一刻一樣。

厲寒生一直在笑,可能是這麼多年笑的最痛快的一次,身上傷痕累累,他靠在了牆壁上,面向天空。

天空的雲層上,那個帶著斗笠的女俠,好像也在注視著他們父女倆。

女俠叫裴雲,和天上的雲一樣漂亮。

只可惜這麼多年,他連女俠的名字都不敢回想。

厲寒生看著天空的雲海,慢慢閉上眼睛。

雨是雲的淚水,那就是裴雲的淚水,女兒哭這麼傷心,她應該也會跟著落兩滴眼淚,在他臉上吧……

「爹?爹?」

寧清夜見厲寒生閉了眼,抽泣的身體猛地一僵,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頰,嘴唇顫抖,卻不敢抬手去觸碰。

「清夜?伯……」

許不令帶著滿身傷痕從集市外跑來,穿過了給他看傷的護衛,來到斷壁之前,瞧見入目的場景,聲音戛然而止。

「爹……」

寧清夜跪在厲寒生旁邊,哭聲歇斯底里,近乎沙啞。

陳思凝也站在護衛後面,見狀於心不忍的低下了頭,抹了抹眼角。

許不令臉色發白,緩步來到清夜的身後,半蹲著,想勸幾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自責道:

「清夜,是我不好,不該讓伯父插手……」

「嗚嗚……」

寧清夜哭的傷心欲絕,根本聽不進話語,只是埋頭痛哭。

許不令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想了想,一手摟住了清夜的肩膀上,另一隻手,也握住了厲寒生的手。

只是……

厲寒生察覺被許不令握著手,睜開眼睛蹙眉道:

「你作甚?」

「……」

哭聲戛然而止。

寧清夜淚水依舊不停,茫然望著厲寒生。

許不令則是連忙把手鬆開,稍顯莫名的道:

「伯父,你……你傷勢挺重哈。」

厲寒生回憶過往被打斷,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撐著牆壁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

「沒大礙,不用擔心。在菩提島,傷比這重,兩個廢物宗師就想殺我,也太小瞧我厲寒生了。」??

寧清夜瞪大眼睛,眼中先是驚喜,不過馬上就隱了下去,變成了往日的清清冷冷:

「沒事你躺這裡作甚?真是的……」

寧清夜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站起身來,扭頭就走。

「這不打累了,休息一會嘛。」

厲寒生呵呵笑了下,笑的有點傻,見清夜負氣而走,悻悻然轉身,走向了集市外。

許不令站在原地,攤了攤手,也是無話可說。他轉眼看向一直站在外面的思凝,詢問道:

「你們怎麼過來了?」

陳思凝鬆了口氣,快步走到跟前,幫許不令按著肩膀上的傷口,輕聲道:

「方才小桃花忽然跑回來,說你和左清秋在這裡,我們覺得不對勁,就趕快帶著護衛跑過來了看看。」

許不令聞言臉色微微一變,轉眼看向人群:

「小桃花呢?」

「她……」

陳思凝轉過頭來,正想叫小桃花過來,可黑壓壓的護衛中,哪還有小桃花的身影……——

蒼穹之上,暴雨逐漸化為小雨。

濕潤雨珠落在臉龐上,左清秋毫無反應,只是閉著雙眼感受周邊,等待著與天地融為一體的那一刻,也在享受這放下一切、人生最後時刻的安寧。

只是,許不令剛剛離去沒多久,斷壁殘垣之間,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女孩驚慌失措的呼喚:

「師父?師父!」

左清秋睜開了眼睛,側目看去,一襲襦裙的小桃花,丟掉了手中的油紙傘,快步跑來,尚未走到跟前,淚水已經從眼角滾了下來,有錯愕有憤怒,也有發自心底的惶恐。

小桃花躍入院子裡,在左清秋身旁蹲下,想要抬手扶起左清秋:

「師父,你……大哥哥他……」

左清秋眼神恢復了往日那份長者的慈睦,微微抬起手,制止了小桃花的動作,柔聲道:

「左邊,你怎麼來了?」

「我……」

小桃花眼神滿是哀意,聲音哽咽,哪裡說得出話來。

左清秋輕輕搖頭,勾起嘴角笑了下:

「習武一生,能酣暢淋漓的打一場,此生無憾;謀劃一生,死前可見太平之兆,心結亦解。沒有什麼可傷心的,別哭了。」

小桃花抿了抿嘴,跟隨左清秋幾年,早已經把左清秋當成了長輩親人,這番話基本明白意思,她又如何能理解?

「師父,你……你為什麼要和大哥哥打架呀?說好了,不打了,以後到長安城,繼續為百姓開太平的……」

左清秋輕輕吸了口氣:

「師父是武人,心中自有一口『捨我其誰』的傲氣,能得輸的心服口服,能死的堂堂正正,但不能心中憋著一口氣,碌碌無為過下半輩子。

許不令是個好人,師父與他之間,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彼此立場不同罷了。

今後天下太平,你當好好陪在他跟前,謹記為師教你的那些東西,耐心輔佐,莫要讓他走上了歪路。

權力這個東西,能遮蔽雙眼、迷亂人心,若無人在旁當一面鏡子,就和宋暨一樣,再好的人,也會慢慢變得不像個人……」

左清秋聲音和緩,臨死之前,依舊在認真教導著,他自己未能踐行的道理,希望徒弟能把左氏一族的理念,繼續傳承下去。

小桃花淚如雨下,似懂非懂聽著,先是點頭,可瞧見師父氣若遊絲的模樣,又搖了搖頭:

「我武藝不好,盯不住,師父這麼厲害,該你盯著他才是。」

「師父打贏了,自是能盯著他,這不是打輸了嘛。」

左清秋輕聲一嘆,轉眼看向小桃花:

「方才與許不令一戰,師父也摸清了他的底細,和師父一樣,不過是一介凡人罷了。

你身懷天縱之才,不在許不令之下,只要潛心習武,很快就能追上他、超過他。

你既然把我當師父,就得謹記我左氏一族的傳承,有公無私、有國無己,凡事以天下百姓為己任,切不可像為師一樣,為了一記勝負私心,站在天下的對立面。」

小桃花聽著師父諄諄教導,抿了抿嘴,言語滿是不舍:

「師父走了,我和誰學習武藝?師父不教我,我一輩子都趕不上大哥哥,怎麼盯著他?」

左清秋沉默了下,抬眼望向北方:

「幽州菩提島,你祖師爺曾在哪裡隱居,畢生所學都留在哪裡。你若真想潛心習武,可以去哪裡看看,以你的天賦,應該很快就記住了。其實,為師也想看看,你把許不令打趴下的樣子,只可惜沒機會了。」

小桃花抽了抽鼻子,蹲在旁邊,不知該何去何從。

左清秋看著眼前的徒弟,輕輕抬手:

「生死輪迴、無休無止,師父只是要去更遠的地方罷了。走吧,讓師父清淨一下。」

小桃花眼前通紅,抽泣片刻後,站起身來,在旁邊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小桃花轉眼看了看石龍山,又從懷裡取下小荷包,從裡面拿出沒能送出手的玉佩,放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我不會給師父丟人的。」

說完,小桃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了師父最後一眼,轉身跑向了北方的山野。

左清秋臉色欣慰,轉過頭來,看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漸行漸遠,彌留之際,似有似無說了句:

「左哲先……謫仙……許不令看起來也像謫仙人,希望你真能追上吧……」

話語落,再無聲息……——

「小桃花?小桃花?」

許不令在山林間大步飛奔,沿途呼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風雨逐漸停歇,山下的房舍已經全部倒塌,一片死寂,沒有任何聲響。

許不令快步跑進廢墟,飛身翻過的圍牆。

圍牆大半倒塌的院子裡,左清秋已經閉上雙眼,血不在流淌,只是安靜的躺在地上。

許不令來到跟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左清秋身旁,有兩個腳印,繡鞋的腳印。

左清秋已經合眼,但偏著頭,面向北方。

眼神所望放向的不遠處,一塊磚石之上,放著一樣翠綠色的東西。

許不令走到跟前,撿起來查看一眼,是一塊玉佩。

玉佩正面刻著『吉祥如意』,背面則是一朵小桃花,一朵稚嫩雙手,不知認真刻了多久的小桃花。

踏踏踏

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許不令連忙回頭看去,來的卻是陳思凝。

陳思凝緊隨腳步跑到跟前,瞧見地上的屍體,左右看了幾眼,有些擔心的道:

「小桃花去哪兒了?」

許不令手指摩挲著玉佩上的桃花刻痕,眉頭緊蹙:

「走了。」

陳思凝有點著急,站在高處眺望四周:

「她跑去哪兒了,不去追嗎?」

許不令把玉佩收進了懷裡,轉身和陳思凝一道,往北方的山野追去。

只是荒山野嶺之間,哪還有小桃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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