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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心大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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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畔,滿船華燈倒影在水面上,極遠處的岳陽樓燈火璀璨,在雨幕中看起來猶如地上仙宮。

樓船上,兩條小狗趴在廊道里,搖著尾巴眺望湖畔夜景。大白鵝少有的特別老實,縮在角落,謹慎的盯著面前的兩條小蛇。

阿青和阿白湊在一起,吐著蛇信交流,雖然發不出聲音,但看模樣,應該是在說:

『阿白,這個鵝和你差不多白……』

『好肥,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

廊道的圍欄上,四個姑娘並排坐著,手上拿著小酒壺,各色裙擺凌空灑下,在雨夜中勾勒出一副唯美的仕女圖。

祝滿枝本就喜歡聊天,在樓船上從來沒有安靜的時候,如今多了個話癆陳思凝,兩個人湊在一起,其他人基本上就插不上嘴了。

四個人方才逛街,聽了場新出『喋血九龍鎮』,祝滿枝和陳思凝作為事件參與者,免不了認真評價一番:

「……那說書先生講的不行,也不知從哪兒道聽途說來的,連人物都沒搞清,就猜出了許公子和左清秋的身份,其他人都是亂扯,硬把打鷹樓三雄,改成了肅王府雙門神,老蕭現在還在長安城說書呢,哪有功夫往哪裡跑……「

「滿枝,老蕭是坤雲子嗎?」

「對啊。」

「哦,我知道,當年好像在南越闖過,和南越七星一半人發生過衝突,滿嘴胡說八道,把上官擒鶴叫上官擒雞、通天莽南玉叫小家碧玉、夜煞司空稚叫司空小屁孩、獵火朴狄叫嫖帝……」

鍾離楚楚也是南越人,聽見這個倒抽了口涼氣:

「還有這事兒?結果呢?」

陳思凝微微聳肩:「結果還能如何,『坤』為地,地上之雲,全天下跑的最快的人,老司徒都得乾瞪眼,南越七星加起來都追不上,放了幾句狠話後,就不了了之了。」

祝滿枝滿眼敬佩,點頭道:「吵架沒輸過,打架沒贏過,嗯……也算是一代傳奇人物,比我爹厲害多了。」

陳思凝搖了搖頭:「祝劍聖也絕非浪得虛名,一劍出去世上沒幾個人擋得住,就是對手太誇張,才顯得狼狽。左清秋是戰神左哲先的嫡傳,北齊當代國師,論戰力恐怕和許公子不分伯仲,上次在馬鬃嶺,許公子和左清秋其實就硬碰硬了一下,其他時候都讓厲寒生抗了。厲寒生也可惜,光論內家功夫,世上無人能出其右,被兩個宗師連續偷襲才……」

陳思凝正認真分析著當時的戰況,說著說著袖子忽然被拉了下,側目看去,卻見祝滿枝擠眉弄眼,示意旁邊發呆的清夜。

陳思凝一愣,才想起滿枝和她說過,清夜是厲寒生閨女,而且關係很不好,當下連忙打了個哈哈,停下了話語。

寧清夜性格向來率直,見因為自己冷了場,很隨和的道:

「無妨的,我又不是小姑娘,連這些事兒都聽不得。」

祝滿枝其實覺得厲寒生人挺不錯,她爹把厲寒生當兄弟,說明人品也差不到哪裡去。但這些事情,她亂勸會傷了姐妹情義,當下還是開口圓場,岔開了話題:

「算了,聊這些也沒意思。玉芙和綺綺姐她們去哪兒了,還有小婉姐,回來一下午,都沒看到她們人。」

此言一出,寧清夜眼神就古怪起來。

寧清夜下午一回來,得知許不令回來了,還準備去找許不令聊聊來著,可剛走到船尾房間的門口,就聽到裡面隱隱約約傳來:

「好哥哥,輕個些……」

「寶寶,讓小婉趴在你身上……」

「老許,母后和大姨長得一樣,你怎麼分清的?」

「綺綺悶騷一點……嘶開玩笑……」

……

寧清夜當時被嚇的夠嗆,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拉進去強行參與,把姑娘們都領到了這裡。

此時滿枝問起來,寧清夜自是不好回答。

陳思凝剛到樓船不久,思想還沒污到那種地步,只以為許不令和蕭綺她們在商量很重要的事,此時有點疑惑的回頭看了看:

「是啊,都晚上了。」

寧清夜因為厲寒生的關係,待在這裡其實幹擾了三個姑娘的閒聊,想了想,翻身躍下圍欄,落在廊道里:

「你們先聊,我過去看看吧。」

「快去快回啊,酒還沒喝完呢。」

「好。」

寧清夜含笑擺手,離開遊廊進入船樓後,並沒有直接去船尾的房間,因為必然有去無回。

圍欄上的歡笑聲重新響起,寧清夜停下腳步,轉身進入了船樓茶廳,看著窗外的瀟瀟雨幕,想獨自清淨一會兒。

只是寧清夜窗邊,餘光忽然瞧見隔壁不遠處的一個房間窗口,有雙手扶在窗沿上,手指修長,明顯是許不令的。 ??

寧清夜眼前一亮,探頭看了眼,才發現許不令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自己從未睡過的房間裡,雙手扶著窗沿欣賞夜景,臉上的表情很古怪,有點痛苦並快樂著的意思。

寧清夜眨了眨眼睛,還沒打招呼,那邊的許不令就發現了她的目光,連忙負手而立站的筆直,偏頭望過來,露出那副熟悉的明朗笑容:

「清夜。」

寧清夜臉上表情一向很少,微微點頭示意後,便走出茶廳,來到許不令的房間裡:

「方才和滿枝她們在喝酒,出來透透氣。你忙完了?」

許不令何止忙完,都快被寶寶姐妹榨乾了。他走到跟前,抬手捋順寧清夜耳邊的髮絲:

「是啊,沒吃醋吧?」

寧清夜面容冷艷,骨子裡帶著幾分拒人千里的仙氣,哪怕和許不令早已經是情侶,私下裡也沒放開過。她微微後仰躲開許不令的手指,蹙眉道:

「見面就動手動腳,你不累嗎?」

「是有點累。」

許不令臉皮很厚的笑了下,抬手摟住清夜的柳腰,往繡床走去:

「那邊床不大,四個人睡沒我地兒了,正準備回來休息。你既然過來了,那就……」

寧清夜臉色一僵,哪裡肯給許不令侍寢,扭動肩膀想掙扎:

「天剛黑,時間早著……我去幫你把楚楚叫來。」

許不令搖了搖頭:「別客氣啊,姐妹之間,沒必要推來推去。」

誰跟你客氣了?

寧清夜清冷的表情繃不住了,下意識擋住臀兒,不讓許不令捏,冷聲道:

「你住手,我過來是和你說正事的,不是陪你那什麼。」

許不令仔細看了眼,摸不清清夜是堅決反抗還是欲拒還迎,為了不傷清夜的心,還是把清夜抱在了懷裡,在床榻邊坐下,點頭道:

「好,你說吧,說完了再辦正事。」

寧清夜坐在許不令懷裡,稍微扭了幾下,掙脫不開,便也放棄了。她抬手緊了緊身上的雪白春裙,偏頭望向窗外:

「你在北齊,遇見厲寒生了?」

許不令把寧清夜的臉頰轉過來,面向自己,認真道:

「是啊。我離開前,給厲寒生和祝六寫了封信,讓他們隨著使臣隊伍北上,陰北齊一把,才有了馬鬃嶺的事兒。」

寧清夜沒直視許不令的目光,垂下眼帘,臉頰上帶著幾分糾結和落寞:

「你……你為了辦大事,做這些我不介意。但厲寒生那個人,當年我娘便是因為他而死,為了功名連妻女都能不顧,我覺得你不該太依仗他。」

許不令知道清夜童年的遭遇,恨厲寒生是必然的。他斟酌了下,輕聲道:

「其實吧,你和厲寒生,應該當面交流一下。我也不是給他說好話,但在馬鬃嶺的時候,我被左清秋設局埋伏,厲寒生眼見逃脫無望,沒有絲毫遲疑的自己留下殿後,讓我逃離。如果不是我武藝過人,他真就死在馬鬃嶺了。」

寧清夜皺了皺眉,抬眼望向許不令:

「還有這事兒?」

「我騙你作甚?宗師過招變數極多,滿枝她們站在旁邊都看不清,但我卻是清清楚楚。所以說厲寒生無情無義,我肯定是不信。我覺得吧,應該是厲寒生年輕的時候,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想考取功名走『正路』,不想混江湖。後來出了事兒,心裡悔恨,才一直沒去見你,心裡只想著滅宋氏給你娘報仇……」

寧清夜對這個說法,並不認同:

「人都死了,再悔恨有什麼用?他當年老老實實留在山寨,我娘豈會遭狼衛毒手?錯本來就在他,難不成他現在知錯了,我就得體諒他?那誰去體諒我娘?我娘當年不嫌棄他窮苦,暗中救濟他,嫁給他,帶著他走江湖混口飯吃,教他武藝,還給他生了個女兒,到頭來慘死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還想著朝廷的一官半職;他現在即便把宋氏殺絕,和我娘又有什麼關係?我娘泉下有知,還能感謝他替自己報仇?」

寧清夜說著說著,情緒便有點激動,畢竟這些心裡話,也只能當著自己男人的面說。

許不令抬手輕伏清夜的後背,柔聲安慰:

「我也不是厲寒生,這問題肯定答不出來。馬上就要去江南,還會和厲寒生遇上。到時候我當中間人,讓你和他當面聊聊,他的回答要是沒讓你滿意,你使個眼色,我當場把厲寒生大卸八塊!」

許不令臉色嚴肅,大有『只要能給媳婦出氣,神仙都殺給你看』的霸氣。 ?!

寧清夜一愣,抬手就是一下,拍在許不令肩膀上:

「胡說,他再怎麼著,也是我生父,豈能讓你打殺了?」

許不令微微攤開手:

「那怎麼辦?」

寧清夜思索了下:「到時候再說吧。若他沒有半點悔意,你把他打殘廢,給我娘守墓去。如果他真知錯了,我……我以後就不找他麻煩了。」

許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那就這麼定了,下江南的時候再說。」

「嗯。」

寧清夜說完了心裡話,稍顯心不在焉,想起身出去,只是腰上的手沒松,沒能站起來。

寧清夜望向許不令,有點疑惑。

許不令挑了挑眉毛,抬手在清夜緊繃繃的裙擺上拍了下:

「天都黑了,別走了吧?陪我多聊會兒。」

寧清夜身體一緊,哪能不知道許不令想做什麼,她冷聲道:

「許不令,你不要太過分了。我還沒嫁給你,你聽楚楚的混話,把我那什麼就算了,豈能一直得寸進尺?要這樣的話,你還不如直接和我圓房,至少正常些。」

「好啊。」

許不令眼前一亮,連忙把清夜摁倒,捏了捏冷冰冰的臉頰:

「等你這句話好久了,其他事都做了,就差這一步,說起來我也怪怪的。」 ??

寧清夜被壓著,心裡頓時慌了,抬手輕推著,臉色逐漸轉紅:

「我隨口一說,答應好了和滿枝同進同退,豈能提前和你……」

「那還是後面?」

「你……你真不累?」

「真不累,乖,推來推去的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老實配合還舒服些。」

「唉……」

…… ——

微風吹拂著燈籠,臨湖的廊道里鶯聲燕語不停。

三個姑娘喝著小酒,聊起天南地北的江湖事,缺了悶葫蘆小寧,倒也沒影響到氣氛。

不過祝滿枝自幼社交天賦拉滿,雖然看起來憨憨的,心思卻十分細膩,能照顧到每個朋友的感受。

見寧清夜離開叫人,半天沒有回來,祝滿枝覺得是方才說到了傷心處,清夜獨自散心解悶去了。

作為義結金蘭的好姐妹,祝滿枝自認不能冷落清夜,和陳思凝、楚楚打了個招呼後,便跳下圍欄,準備去把寧清夜找回來。

天色其實剛黑沒多久,外面下著下雨,丫鬟都在各自屋裡歇息,樓船里靜悄悄的。

祝滿枝蹦蹦跳跳走過樓船里的過道,直接來到了最後面的房間,側耳傾聽了下,裡面沒動靜,便又來到了清夜的房間,推開門打量了一眼,空空如也。

「咦?去哪兒了……」

祝滿枝環視一周,發覺許不令的房間裡還亮著燭火,便快步跑到了房門前,抬手輕敲了兩下:

「許公子,你睡了嗎?」

房間裡很快傳來了回應:

「沒呢。」

「那我進來啦!」

祝滿枝嘻嘻笑了下,便準備推門進去,被男朋友寵寵,哪想到還沒把門推開,裡面就傳來了清夜焦急窘迫的呼喊:

「滿枝,你先別進來,我……我在和許不令商量事,馬上就過來……」 ?!

商量事兒?

祝滿枝小眉毛一皺,本來進不進去都行,聽見小寧這古怪聲音,那不進去也得進去了。

吱呀

房門打開。

祝滿枝嘟著嘴進入房間,把門關上,側目看向裡屋。

果不其然,幔帳剛剛放下,還有隻白胳膊把裙子撿了回去。

「小寧?你在哪兒商量事呢?」

祝滿枝眼中醋海翻波,悶悶不樂走到床榻旁,把幔帳掀開瞄了眼。

寧清夜身無寸縷,急急忙忙往被褥里鑽,臉色漲紅,又滿懷愧疚,急聲道:

「滿枝,我……他非要親我,我也沒辦法。」

「沒義氣。」

祝滿枝臉蛋兒也紅了,不太敢看旁邊的許不令,只是瞪著寧清夜:

「當年說好的同進同退,你怎麼能背地裡偷我男人?說吧,背叛我多久了?」

寧清夜也不敢說給了許不令一部分,只能弱弱的道:

「我……我真沒食言。就只是親了兩口,沒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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