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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蕭大忽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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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我們不會抓錯人了吧?就這能當蕭家的家主,我當皇帝都沒問題。」

鷹鉤鼻老人搖了搖頭,他今天一直在戰場外旁觀,沿途跟隨不可能抓錯人。他看向蕭庭,沉聲道:

「別打馬虎眼套近乎,寫封信,讓許不令三天後,獨自去神仙嶺救你,別白費功夫留暗號,老夫縱橫江湖一輩子,你瞞不過去。」

蕭庭聽見這個,有點為難:

「你這不鬧嗎?許不令手底下幾十萬大軍,正忙著打天下,哪有時間單獨過來救我?今天廬州城外你們不會沒看到吧?嫌我礙事兒,二話不說對著我就是一箭,巴不得我早點死,你要引蛇出洞,也挑個好點的餌,綁我作甚?」

上官驚鴻今天也看到了那場面,箭是真射,城牆上不攔蕭庭穩死,根本就沒把蕭庭放在眼裡。他開口道:

「外公,許不令確實冷血,用這廝讓他單刀赴會,怕是不太可能。」

蕭庭咬了口烤魚,含含糊糊點頭:

「是啊,還是這兄弟懂行,抓我有什麼用啊?吳王抓我威脅許不令,現在啥下場你們也看到了。要我說啊,你們一看就不太會威脅人,自古以來,要說服位高權重的人,最簡單的法子是從女人下手……」

鷹鉤鼻老人眉頭一皺:

「許不令家眷在軍營正中,若是有機會綁許不令的女人,還需要你教老夫?」

蕭庭搖了搖頭,目光在兩個綁匪身上來回掃視,一副看榆木腦袋的模樣:

「看看,江湖人果然都是直腸子,女人綁不走,你不會綁女人的家裡人啊?到時候女人一著急吹枕頭風,許不令不就坐不住了?」

「你不就是許不令夫人的侄子?」

「唉,這你就不懂了吧。」

蕭庭搖了搖頭:「自古以來,門閥世家聯姻,哪有真心喜歡的,只是為了拉關係罷了。蕭家傳承千年,肅王才立業不過甲子,我姑姑嫁給他,那是正兒八經下嫁。許不令那麼傲的人物,娶個姑奶奶回去,心裡能好受?自從成親後,和我姑姑那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吵,若非如此,今天也不會抬手就把我滅了,當時我姑姑可在城外看著,臉都嚇白了,許不令照樣不管不顧。」

上官驚鴻微微點頭,他爺爺是南越國公,也算頂流的大家族,對這個說法,倒是頗為信服:

「外公,這話不無道理。」

蕭庭連忙點頭:「對嘛。你們要抓人威脅許不令,得抓對人。剛好我和許不令認識,他有一房小妾,貧苦出生,在長安城偶然遇上,才嫁入豪門,長得天姿國色,許不令對她寵的很。那小妾的爹爹,在京城當小官,幼年是被外公帶大的,最心疼的就是她外公,你們要是把她外公抓了,那小妾鐵定又哭又鬧,許不令自然而然就出來了。」

鷹鉤鼻老人和上官驚鴻,肯定不了解許不令後宅的情況,當下詢問道:

「那小妾的外公,在什麼地方?」

「不遠不遠,離著也就幾百里。」

蕭庭興致勃勃,用下巴指向西南方:

「嶽麓山知道不?山下有個小村子,你們過去隨便找個人,問下『蘇幕蘇大爺』住在哪兒,再給幾兩銀子,肯定就有人把你們領上門,後面的事兒不用我說了吧?唰唰唰一頓綁,人就到手了。」

「嶽麓山……蘇大爺……」

鷹鉤鼻老人皺了皺眉,仔細思索,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麼江湖傳說,臉色驟然一變,抬手就在蕭庭腦門上削了下:

「你怎麼不讓老夫去武當山捉青虛道長?當老夫傻不成?」

蕭庭哎呦一聲,有點惱火:「說話就說話,打人作甚?一個老村夫,和武當山有啥關係,對了,青虛道長是哪家道觀的?很厲害嗎?」

鷹鉤鼻老人站起身來,從袖子裡取出紙筆,丟在了蕭庭面前:

「老實照我說的寫,不然老夫可以代筆,加上你的手指送過去。許不令不在乎你生死,老夫更不會在乎,總得試一試。」

蕭庭滿臉憋屈,看了看地上的紙張,只能點頭:

「行,我寫著試試,把我手解開。話說要我寫字,還把我綁著餵飯圖個啥?」

「寫,許不令,我被歹人擄走,三天後……」

蕭庭拿起毛筆正準備下筆,聽見這話動作一頓:

「慢著。」

鷹勾鼻老人蹙眉詢問:

「怎麼了?」

蕭庭面色嚴肅:「『擄』字怎麼寫?」

「……」

「外公,我們估計真綁錯了,這他娘橫跨三朝、天下門閥之首的蕭家家主,字寫這麼丑……」

「是不是在留暗號?」

「不是,這我看得出來,丑的行雲流水,正常人沒法以假亂真到這個地步,是真醜……」

「兄弟,你說話留點口德,這叫草書……」

「你和狗尾巴草學的?」

「嘿,你這人……」

……

不知為何,深山老林間的村落內,兩名悍匪和一個肉票,氣氛竟然無比的歡樂……——

翌日,廬州城內,戰火的痕跡還未抹去,城門打開,百姓稍微恢復了些,四處都是出殯的隊伍,也有大批百姓在衙門前領取著救濟糧。

帥府之內,眾將領在議事廳商談著下一步計劃。

偏廳之中,蕭綺、蕭湘兒、寧清夜、陳思凝四個姑娘,在門口圍了一圈兒,許不令認真看著手上的一張信紙,艱難閱讀:

「許不令……我被多人……」

寶寶:「是『歹人』。」

「歹人……後面這是個啥字?」

蕭綺:「擄走。」

……

許不令看著鬼畫符似得信紙,只覺頭皮發麻,有些不確定的道:

「這是蕭庭的字跡?」

蕭湘兒看著蕭庭長大,雖然蕭庭半年不摸一次筆,但對蕭庭的字跡還是十分了解。她皺著眉兒,認真道:

「絕對是,不過庭兒的字,被我逼著練好了些,這更像是七八歲時寫的。」

蕭綺則暗暗鬆了口氣:「是庭兒的筆記就好,看筆鋒力度,應該沒受傷,還寫的挺悠閒,沒出大事兒。」

寧清夜直接認不全上面的字,想了想,插話道:

「現在怎麼辦?」

陳思凝對辦案很有研究,拿起紙張在背後看了看,認真道:

「紙張放在地上寫的,地面凹凸不平有泥土,多半是村落之間的土房子。」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許不令有點頭疼,看向陳思凝:

「信紙實在哪兒找到的?」

陳思凝指了指頭頂:「剛剛巡視的時候,忽然就從天上掉了下來,剛好落在面前。我躍上房頂四處搜尋,除了幾隻鳥沒找到任何蹤跡,應該是用鳥雀送進來的。」

許不令眉頭皺了皺,看向信紙:「神仙嶺在江畔,周圍地勢平攤,山嶺上可觀方圓十里動向,帶著人去,肯定就跑了。」

蕭綺搖了搖頭:「庭兒故意用不一樣的筆跡,肯定是在提醒你有陷進,對方直接沖你來的,最好別自投羅網。」

許不令嘆了口氣:「不去連人都找不到,人家撕票怎麼辦,先去看看情況……」

幾人正商討之間,帥府外忽然跑來一個護衛,在門前躬身一禮:

「小王爺,外面有個女人來找你,長得一般,卑職本想攆走,可那女人硬說認識你,有急事相告,求卑職通報一聲。」

「女人?」

偏廳之中,四個姑娘眨了眨眼睛,看向許不令。

許不令眼神茫然,回想了下,確定沒在廬州拈花惹草後,才正了下衣冠,往外走去:

「我出去看看。」

外面兵甲扎堆,女人跑出去對許不令的影響不太好,蕭綺也沒跟著,只有穿著鎧甲的陳思凝緊隨其後。

許不令快步來到帥府門前,尚未走出大門,便瞧見外面圍了一圈兵甲,一個中年婦人跪在台階下面,荊釵布裙,懷裡抱著個小女娃,臉色因長時間奔波汗如雨下,胳膊上還有血跡滲出,顯然受過傷。

因為長相普普通通,許不令一眼瞧去,還真沒認出來是誰。

陳思凝則皺著眉頭,眼神稍顯古怪,小聲嘟囔了一句:

「將軍,你還真不挑食,連閨女都這麼大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許不令搖了搖頭,快步走到了門外。

跪在門外的中年婦人,瞧見許不令後,連忙抱著女兒站起身來,焦急道:

「小王爺,我是孟花,以前在岳陽城內冒犯過小王爺,我有急事要告知你……」

孟花……

許不令回想了下,才猛然想起面前這婦人,是曾經把他驚出一身冷汗的鬼娘娘,本來走近的腳步微微頓了下,在台階上站立,蹙眉道:

「你怎麼落魄成這樣?」

鬼娘娘幾乎面無人色,眼中夾雜了不知多少憤怒,咬牙道: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前些時日在大橋鎮,我鋪子裡來了兩個江湖人,私下裡聊天,說道了小王爺的名字,我當時偷聽,可能驚動了他們,不過片刻後便引禍上身。那人當是南越七星中的通天蛟南玉……」

「南玉?」

陳思凝聽到這麼名字,臉色微微一變:

「他不是死了嗎?」

許不令也稍顯疑惑,隨著司空稚、上官擒鶴等人身死,南越七星基本上全銷聲匿跡了。南玉上次露面還是在十多年前,在南越名聲頗大,聽說會『御龍之術』,圈養了一條蛟龍,殺力之大一度排到了南越七星首位,只是沒幾個人親眼見過,最後不知怎麼就銷聲匿跡了,有的說是老死了,也有的說去了南洋,反正南越和大玥兩朝就此再未有過記載。

鬼娘娘也是十多年前混江湖的,四處暗殺官吏名頭不小,自然知曉南玉的大概情況。她咬牙道:

「當時偷襲我的,是水底下鑽出來一個東西,形似蛇,但大的嚇人,只見頭不見尾,當場就咬死了我相公,我措不及防之下,只能抱著丫頭跳進水裡,以水中布置的機關鐵線,刮掉了幾片麟甲,才得以逃出生天。」

鬼娘娘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鱗甲,丟給許不令。

許不令接過來看了一眼,甲片足有嬰兒拳頭大小,顏色墨黑極為堅硬,明顯能看到鬼娘娘所用鐵線削出來的痕跡,卻未能隔斷,硬度恐怕都能趕上軍卒鎧甲了。他看向陳思凝:

「這什麼蛇?」

「不知道,這也太大了些。」

陳思凝接過鱗片看了看,袖子裡的兩條小蛇也鑽了出來,阿白還用粉色舌頭舔了舔,從反映來看顯然有點畏懼。

鬼娘娘眼中滿是憤怒:「那畜生極為厲害,我上岸後,追蹤到了南玉的行跡,本想報仇,但不知底細不敢靠近,一直從大橋鎮追到了廬州附近。昨天這邊打仗,他們就在這裡,在城破時劫走了一個人……」

許不令聽到這裡,眼前猛的一亮,走近幾分:

「你確定?」

鬼娘娘連忙點頭:「我就是因為這個來找你的,我在山上埋伏等待,隱約聽到了那肉票叫你名字,說什麼『許不令,你個王八蛋……』」??

許不令微微眯眼,想了想,還是沒計較這個,轉身準備點齊護衛前去救人。

只是鬼娘娘有些焦急,又開口道:

「南玉是老江湖,極為狡詐,半天換一個藏身之處,昨天半夜他們離開,在南邊的烏魚嶺停下,我迅速趕快,跑了兩個時辰才趕到,回去晚了肯定再也找不到了,去的人太多也會打草驚蛇。」

許不令眉頭一皺,知道時間不等人,當即吹了聲口哨,把追風馬叫了過來,開口道:

「陳姑娘,你帶著她,我們現在就過去。」

「好。」

陳思凝本就對南越這些匪患深惡痛絕,聽聞是南越的賊子搗亂,肯定得去看個究竟,當下翻身上了滿枝的追風馬,讓鬼娘娘上來。

鬼娘娘看了看懷裡的女兒,猶豫了下,還是把女兒遞給王府的護衛,囑咐兩句後,便飛身躍道了陳思凝的背後。

鬼娘娘以身形鬼魅難尋出名,輕功好得誇張。陳思凝只覺背後一陣陰風飄過,還沒什麼感覺,背後就多了個人,還被嚇了一跳,想了想也沒說什麼,騎著馬跟許不令一起往南方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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