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來信(2/2)
「你出去,讓月奴姐過來。」
許不令也想讓月奴她們過來,但月奴現在估計還懵著,巧娥就更不用說了,方才他帶著三分懲罰意味,動作大了些,到現在還癱在軟塌上。
許不令輕輕笑了下,走到床榻邊坐下,看了看小桃花的臉色,然後拿起裙子:
「巧娥她們有事出去忙了,我來幫你吧。」
小桃花眸子裡有點古怪,左右看了看:
「後宅里這麼多丫鬟,你可以重新叫一個,我沒穿衣裳。」
「我知道你沒穿衣裳。」
許不令一副『病不忌醫』的模樣,抬手捏著被角,準備掀開。
小桃花雖然被許不令看過摸過全身,但那是小時候,如今規模都趕上滿枝了,哪好意思再被大哥哥摸摸看看,她連忙抓住了被褥,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許不令見此意外道:「小桃花,你能動了?」
小桃花早就能動了,見裝不下去,便也不裝了,坐起身來用被褥包著自己:
「你出去,我自己穿。」
許不令出去還得被陸姨和蕭綺收拾,當下可沒有走的意思,認真打量幾眼:
「小桃花,你現在可沒小時候可愛,都不叫大哥哥了。」
小桃花一別兩年,確實改變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青春期叛逆的緣故,說話冷冷的,比清夜還御姐,許不令第一次差點都沒認出來。
小桃花知道自己變化很大,但長大就是長大了,並沒有變回小時候那天真模樣的意思,輕輕偏過頭去:
「不用你管。」
許不令對此倒也不介意,從懷裡取出一張紙,展開看了兩眼:
「能動就好,你娘這些日子急壞了。上門好幾次,詢問你的婚事什麼時候辦,你大師兄和二師兄,現在估計也擔驚受怕的,把婚事一辦,他們也安心些。」
小桃花眼神動了動,蹙眉看向許不令,明知故問道:
「辦什麼婚事?」
許不令眨了眨眼睛,把婚書收了起來:
「以後你就曉得了,婚配這東西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知道不知道都是一樣的。」
「……」
小桃花想說兩句什麼,可腦袋瓜轉了半天,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當下又偏過頭:
「隨你,反正我打不過你。」
許不令很滿意這答案,站起身來,把衣服放在了床榻旁:
「起床吃飯吧,我先出去,不偷看。」
小桃花抿著嘴想了想,又接了一句:
「哼~你又不是沒偷看過……」??
許不令回過頭來,表情嚴肅:
「我那是救你,事急從權沒安其他心思,你這麼說,我可就傷心了。」
小桃花沒有反駁,只是等著許不令出去。
許不令這才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門。
天色大亮,後宅的姑娘們都起來了,有的在散心,有的在吃早膳,小娃娃則被陸紅鸞和蕭綺關在屋裡,崔小婉拿著戒尺在旁邊逼著認字。
許不令害怕被拉著和兒子一起受罰,輕手輕腳地繞過了房間,來到湘兒的房間裡,想看看湘兒起床沒有。
只是來到擺滿各色奇巧物件的閨房後,床榻上整整齊齊,沒有湘兒的影子。
許不令稍顯疑惑,左右看了幾眼,找到了在湖畔涼亭里練武的夜鶯。
涼亭之中,夜鶯穿著黑色武服,認真打著太極拳,小麻雀則蹲在長凳上,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顯然是覺得自從大白鷹來了家裡後,它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瞧見許不令過來,小麻雀連忙飛起來,落在了許不令的肩膀上,很親熱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許不令脖子兩下。
許不令抬手安撫著小麻雀,詢問道:
「夜鶯,湘兒去哪兒了?」
夜鶯停下動作,轉眼看了看宅子的西邊:
「方才玖玖姐來過,好像是去奇珍閣里,研究什麼東西去了。」
奇珍閣就是玖玖的動物園,裡面養了很多奇珍異獸,其中不乏帶毒的,因此放在大宅的最角落。
許不令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向宅邸西邊,幾個起落間,便來到了奇珍閣內。
奇珍閣所在之處,原本是肅王府沒用過的倉庫,現在已經推平改建成了一塊種滿花草樹木的園林,外面罩著大網,裡面飛著些奇奇怪怪的鳥兒,地上還放著鐵籠子,關著些許小獸。
園林的中央有一棟小閣樓,門窗開著,白鷹站在外面的架子上,好奇地看著裡面,但好像忌憚什麼東西,不太敢進去。
許不令快步走到閣樓里,轉眼看了下,卻見鍾離玖玖坐在小案旁,面前放著個銅盆,銅盆上面還有個玻璃蓋。
蕭湘兒依舊一襲大紅長裙,不過臉色並沒有往日的慵懶,而是用自製的放大鏡,認真打量銅盆裡面的物件。
寧玉合對這些不太感興趣,但她和鍾離玖玖結了梁子,如今兩個人為防對方偷吃,睡覺都形影不離,也在旁邊疑惑打量著。
許不令心中好奇,靜悄悄走到跟前,探頭看了眼,卻見銅盆里趴著兩隻小甲蟲,一隻是鍾離玖玖養的鎖龍蠱,另一隻則是從南越找來的那隻,是墨綠色的。
此時玖玖的甲蟲,趴在墨綠色的小甲蟲身上……???
許不令眉頭一皺,抬手在湘兒臉頰上捏了下:
「看什麼呢?」
蕭湘兒撥開許不令的手,繼續認真打量:
「別打岔。」
鍾離玖玖也是連忙抬手,示意許不令別太大聲,然後拍了拍旁邊的座位。
許不令在玖玖身邊坐下,眼神古怪看著金盆:
「它們這是……在解毒?」
蕭湘兒杏眸微眯,掐了許不令的腰一下,微嗔道:
「解毒解毒,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寧玉合看了半天,不明所以,其實想法和許不令一樣,眼神稍顯古怪:
「這看起來,就像解毒嘛,和玖玖被許不令壓在底下差不多。」
許不令輕輕笑了下,卻又被寶寶大人瞪了眼,連忙閉上了嘴。其實他也知道,這兩隻甲蟲肯定不是在做那種愛做的事兒。
鎖龍蠱為蠱王,天下奇毒之首,雙王不相見,見面就是你死我活,根本不是生出來的。這兩隻甲蟲在一起,卻沒打架,確實有點奇怪。
許不令仔細看了兩眼,詢問道:
「玖玖,你這是在作甚?」
鍾離玖玖湊在許不令身邊,抬起纖細玉指,指向兩隻疊在一起的小甲蟲,認真道:
「司空稚的鎖龍蠱,我本想養熟了給楚楚,只是這隻甲蟲,也不知道司空稚怎麼養的,根本不吃別人餵的東西,養不熟。鎖龍蠱雖然壽命極長,一直休眠餓不死,但放在身邊也是廢物,我便想著,讓我的小甲蟲,吃了這鎖龍蠱補身子。」
許不令點了點頭:「然後呢?」
「然後就這樣啦。」
鍾離玖玖讓許不令湊近幾分,指著黑色小甲蟲背上的紅色紋路:
「兩隻小甲蟲早上放在一起,本來打了一架,墨綠的那隻沒打過,被按住了。我還以為我的甲蟲要開吃,哪想到按住之後,兩隻甲蟲都不動了,而且變得很古怪。你看我那隻黑甲蟲,背上本來紅色花紋很淺,但只是一個時辰的功夫,就變得紋路清晰了。」
許不令皺了皺眉,他也怕鎖龍蠱,以前也沒湊近仔細打量過,此時眯眼認真查看小甲蟲背上的紋路,果然發現在一點點發生著變化,而下面那隻墨綠甲蟲,則肉眼可見地委頓發蔫兒,連甲殼都慢慢失去了光澤。
許不令面容冷峻,摩挲著手指,思索片刻:
「這……這是啥?」
蕭湘兒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半晌後,搖了搖頭:
「沒見過,兩隻甲蟲,一個變精神一個變蔫兒,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從下面那隻轉移到了上面那隻身上,我還以為在吸血,但沒見口器有動作,甲蟲什麼也沒蜂刺之類的物件,好像只是挨在一起,就把下面那隻吸乾了。」
鍾離玖玖以前還沒發現過這種情況,也就弄出了玻璃後,才敢親眼旁觀兩隻鎖龍蠱打架,她稍微想了想,詢問道:
「相公,會不會是和你講的那些故事一樣,用『吸心**』之類的奇門武學,把對方身上的功力吸走了?」
寧玉合武藝不錯,對此自是嗤之以鼻:
「武藝在身上,經驗在腦子裡,這怎麼吸得走?」
許不令也是這麼想的,點了點頭:
「不太可能,但肯定是把另一隻身上,什麼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吸走了,先記錄下來,等以後找些見多識廣的人物,仔細研究下吧。」
幾人都看不出個所以然,此時也只能點頭,認真看著兩隻小甲蟲無形中的搏殺。
只是小甲蟲沒有任何動作,什麼都看不出來,也不知要持續多久。
約莫到下午的時候,陸紅鸞忽然來到了外面,遙遙呼喊道:
「令兒,玉芙回來了,在找你呢。」
許不令聽見這話,便站起身來,離開閣樓,來到了動物園外。
陸紅鸞抱著小兒子,在廊道里打量著裡面的各種奇怪鳥獸,給小娃兒介紹著鳥獸的名字。
許不令扶著陸紅鸞的胳膊,抬手在蔫兒了吧唧的兒子臉上捏了下,好奇道:
「還沒到下午,玉芙這麼早就回來了?」
陸紅鸞見兒子被捏臉不開心,抬手就在許不令臉上捏了下,然後道:
「就在外面等著,拿著封信,應該是有急事,你快出去看看吧。」
「哦。」
許不立見此,也沒有多說,快步來到了後宅的遊廊里。
遊廊中,松玉芙手持書信來回踱步,瞧見許不令跑過來,連忙走到近前,輕聲道:
「相公,外公來信了。」
「嗯?」
許不令現在可很不喜歡聽到那老不死的消息,只要信一來,不是有機遇就是有麻煩,反正肯定沒安穩日子。
許不令走到跟前,表情倒是沒什麼異樣,抬手拉著玉芙,疑惑道:
「外公說什麼?」
松玉芙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信是徐師伯寫的,就是讓我們去嶽麓山一趟,隻字未提外公。我懷疑,是不是……」
松玉芙臉蛋兒稍顯焦急,顯然是擔心外公忽然就駕鶴西去了。
許不令想了下,嶽麓山的老夫子不知道多少歲了,如今天下安定,撒手人寰也不是不可能。他接過信封看了兩眼:
「既然叫我過去,肯定有事,明天我就動身,過去一趟吧。」
廊道遠處,無所事事的小桃花正和夜鶯在一起打坐,耳朵靈敏聽到了隻言片語,轉過頭來詢問道:
「大……許不令,你是要去拜訪嶽麓山的蘇老前輩嗎?」
許不令點了點頭:「是啊,你也想去見識見識?」
小桃花稍微琢磨了下,認真道:
「師父說過那個老前輩,和我師父一樣,都是出自左哲先門下,而且輩分高得出奇,其他的我倒是不知曉。如果有機會的話,肯定是想去拜會一下。」
許不令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兒,不過聯想到記載左哲先隱居之地的玉簪,就是老夫子給玉芙娘親的,倒也不奇怪。
「那行,明天一起出發吧,我們過去看看。」
「好。」
……——
番外寫起來比較慢,明天不一定有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