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窮追不捨(2/2)
兩人姿勢非常奇怪,和那什麼坐蓮一樣。
鍾離楚楚下巴放在許不令肩膀上,盯著後方模糊不清的雪夜,馬匹顛簸,被摟著後腰貼的很緊,連衣襟都積壓變成了扁扁的兩團兒。
形式危急,鍾離楚楚被當前局勢吸引注意力,連方才捉姦在床的事兒都拋去了一邊,根本沒注意這些身體接觸。
但你追我逐也沒什麼可看的情況,瓊鼻又貼著許不令的長髮,淡淡的幽香,從許不令脖子和頭髮上,傳入了鍾離楚楚的鼻尖。
香味很特殊,全天下獨此一家。
鍾離玖玖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研究的,用的香粉也是一樣,鍾離楚楚從小聞到大,再熟悉不過了。
鍾離楚楚眼神稍微恍惚了下,在香味的衝擊下,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方才他和師父就是這樣嗎……
怎麼可以這樣……
鍾離楚楚身體猛的一僵,繼而往後移了些,想要和許不令分開些。
許不令自是不明所以,怕鍾離楚楚掉下去,用力摟著水蛇般的腰兒,叮囑道:「楚楚,別亂動,咱們這是逃跑……」
鍾離楚楚掙扎的動作僵住,又被拉回了現實,咬了咬牙,重新靠在了許不令肩膀上。想要掃開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思緒,可亂七八糟的畫面不由自主的出現在腦海。
就像我現在這樣抱著,師父坐在許不令懷裡,兩個人……
許不令也覺得很香吧……
師父的笑臉和許不令的面容交織在一起,仿佛能聽到他們彼此的歡聲笑語和喘息……
難以表述的情緒衝擊心神,卻又不能躲避,只能聞著許不令熟悉的香味,無助的承受著這種心理上的摧殘。
鍾離楚楚再也克制不住,沒有動彈,趴在許不令肩膀上,淚水瀰漫眼帘,無聲的滾了下來。
許不令看不到楚楚的臉,也沒發現楚楚又哭了。他抱著楚楚讓她坐穩,眼神掃向前方的野原,發現一個土丘後,開口道:
「夜鶯,左邊。」
走在前面的夜鶯無需詢問,便迅速調轉方向沖入了田野,快步奔過雪原,從土丘上跳了過去。
許不令緊隨其後,越過土丘後便取下了鐵胎弓,說了聲:「楚楚,坐好」後,回身開弓,瞄向了後方的土丘。
三石鐵胎弓,力能中石頭沒簇,尋常箭士根本拉不開,也就邊軍的精銳弓弩手能用這玩意,許不令搶下這把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過三石弓對於許不令的力道來說,還是輕了,幾乎沒有任何用力的動作,便彎弓如滿月,把鐵胎弓崩到了極限。
無論是軍卒還是世家子弟,『騎射』都是必修的功課,在軍伍中甚至比個人武藝還重要,許不令的箭術自然是從小練的,火候自不用說,在黑城便展露過一次,射程之內基本上指哪兒射哪兒。
雙方距離約莫兩百步,因為土丘的隆起,都暫時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追趕的宋英發現許不令躥入田野,猛夾馬腹跟著衝出了官道,雙眸銳利如鷹死死鎖住許不令的背影,在許不令越過土丘後,便側耳傾聽土丘後的動靜。
司徒岳燼雙眼微眯,從背後取下了九環大刀,沉聲道:
「當心有詐。」
「馬未停,繼續追。」
宋英沉聲回了一句,一馬當先衝上了土丘。
只是宋英剛從土丘上方探出頭來,橫風中便傳來尖銳破風聲響。
宋英和司徒岳燼臉色同時一變,沒想到許不令竟然暗箭傷人。已經衝出土丘,人馬巨大的慣性不可能停住,兩人本能矮身躲避飛來的箭矢。
可許不令也是武魁,知道一支箭奈何不了宗師級別的高手,光靠肌肉記憶就能聽聲辨位躲避。
許不令開弓射出的羽箭,瞄的根本就不是馬上的宋英,而是剛剛從土丘上飛躍而出,露出四蹄的烈馬。
銳利箭鏃帶著一點寒芒,幾乎貼著土丘上的積雪飛過,落點之處正是即將落下的碗大馬蹄。
武魁的反應再非人,也是本身的武藝,總不能把胯下馬匹也練得的能聽聲辯位、踏雪無痕。
這拉滿弦的一箭,只要射中必然從馬腿上一穿而過,再好的馬也得當場趴下;沒了馬光憑兩條腿追踏雪馬,想想都知道累死也追不上。
宋英反應極快,聽見聲響便發覺了不妙,用的不是馬槍等長兵器,只能在馬匹騰空越過土丘的瞬間,腰間雁翎刀出鞘,直接擲了出去,刀鋒速度堪比強弩,半道準確無誤截住了羽箭。
颯颯颯——
騰空烈馬四蹄尚未落地,三聲弦響便又接踵而至,在宋英截住第一箭的時候,後面三隻羽箭已經破空而來,標準的連珠箭,瞄的是烈馬的四條腿。
江湖上用箭的極少,這陣仗把司徒岳燼都給驚了一下。
宋英眼中顯出幾分錯愕,常年和江湖人打交道,這種對戰方式顯然沒有太多機會領略。眼見三支羽箭同時襲來,宋英咬牙從馬背上飛撲而出,凌空兩手抓住羽箭,同時一腳掃開了最後一隻。但這麼一來,人也落在了雪地上。
宋英落地後,馬匹擦肩而過,他並未重新上馬,而是高聲道:「司徒公,你騎兩匹馬追,我隨後就到。」
一人雙馬或者三馬,是騎軍中比較奢侈的打法,兩匹馬換著騎,基本上沒有追不上的對手。
司徒岳燼點了點頭,縱馬飛馳間,左手抓住了宋英坐騎的韁繩,掛在了馬側的掛鉤上。
羽箭再度襲來,司徒岳燼翻身掛在了馬側,憑藉四尺大刀的長度,準確無誤用刀尖挑開了射向馬腿的箭矢。左右翻身騰挪心雲流水,騎術顯然也是世間少有。
許不令見此,沒有再浪費羽箭,收起弓箭,帶著夜鶯往東方繼續奔行。
宋英看著四匹馬先後遠去,吐了口唾沫,收起了雁翎刀,朝天色打了一根傳訊煙火。
稍微等了一會兒,狼衛追了上來。
宋英讓部分狼衛下馬,然帶著後精銳部下,一人三馬,再次朝早已經失去蹤影的許不令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