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撼山(194/515)(2/2)
「咱家年紀大了,出來不了幾次,既然現了身,你今天便走不了。其實啊,你爹留個香火不容易,明知此行兇多吉少,不該來冒險的。」
祝六持劍而立,眉頭緊蹙:「聽說是公公當年和皇帝求的情?」
賈公公點了點頭:「算是吧,咱家惜才,求的情挺多,不用記在心上。待會出劍莫起波瀾,劍穩一些,殺了咱家,說不準還能活著出去。」
祝六吸了口氣,輕輕抬手:
「你們走。」
裴先生自是不願打鷹樓的頂尖戰力葬身於此,可他們這一群幫手,只能清理周邊雜魚,對上宋英都沒有半分勝算,更不用說賈公公,為防被一網打盡,只能咬牙道:
「能逃既逃,切勿戀戰。走!」
話落,打鷹樓眾人向四方散開,狼衛和唐家子弟也從後面追殺而去。
唐蛟此時總算鬆了口氣,持劍壯著膽子來到了演武台下,堵住了祝六的退路。
宋英眼中多了幾分忌憚,持刀移向左側,蓄勢待發。
賈公公雙手籠袖,身上無半點氣勢,站在演武台的中央,安靜等待祝六出劍。
祝六面無表情,目光鎖死面前的賈公公,劍鋒紋絲不動。
整個唐家仿佛在此時凝滯下來,連呼吸和雪花都靜止,只剩下四道人影,站在倒塌的九龍壁下。
而周邊圍觀的江湖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和祝六認識的幾個老一輩眼中顯出幾分擔憂,卻是無可奈何。
啪—
不知哪個燈籠里的燭火,燃燒不均發出了一聲輕微爆響。
下一刻,祝六的身形猛然在演武台上消失,雪亮劍刃捲起風雪,直撲站在演武台下的唐蛟。
唐蛟嚇得一哆嗦,長劍早已出鞘,凝練畢生所學的唐家劍還沒用出來,祝六已經到了面前。
只是唐蛟反應不過來,不代表其他不行。
宋英和賈公公的身形同時而動,閃身來到了演武台下。
與宋英的氣勢驚人不同,賈公公身若鬼魅,沒發出半點聲音,卻先一步到了祝六的身側,抬袖輕揮,袖袍捲住劍刃,屈指輕彈,一根金絲激射而出,直刺祝六喉頭。
祝六手中長劍猶如泥流入海,得不到絲毫反饋,當即扭轉劍鋒試圖攪碎袖袍,長劍卻如同沾上一片甩不開的落葉,沒有絲毫著力感。
眼見金絲來到身前,祝六旋身躲閃,腳尖輕點地面,躍起稍許才堪堪躲過。
金絲並未收回或者落地,無聲無息從廣場上橫穿而過,直至刺入側面的一根廊柱才停下。
賈公公左手袖子卷著劍鋒,右手抬起袖子揮出,寬大袖袍落在祝六格擋的胳膊上,看似綿軟無力,卻將祝六整個人推的橫飛出去。
祝六借勢抽回佩劍,往後方騰挪,宋英卻已經出現在了後方,刀鋒如影,斬向祝六身體各處。
嘣——
夜色中,忽然響起強弓拉滿似的輕響。
祝六抬起長劍刺向宋英,劍至半途,動作卻猛然一頓,好似被什麼東西強行拽住。
抬眼看去,卻見鐵劍之上,不知何時被三根金絲纏繞住,在出劍的力道下,金絲拉的筆直,壓彎了筆直劍鋒。
站在原地的賈公公,屈指輕彈手中金絲,夜色中便爆出三聲琴弦響動,金絲化為利刃,彈在了祝六持劍的胳膊上,留下三道血口。
出劍動作被打斷,宋英的刀鋒可不會幹等著,毫不遲疑劈向了祝六胸口。
長劍被限制,祝六唯有棄劍,雙掌夾住刀鋒,腳尖踢向宋英手腕,試圖奪下兵刃。
只是賈公公手掌微翻,被金絲拉回來的長劍在空中飛旋起來,直接削向了祝六的脖子。
雙拳難敵四手,面對一身鬼魅手段的賈公公和宋英聯手,祝六明顯應接不暇,兩權相害取其輕,只能拼著中宋英一刀,再次抬手握住了飛旋的劍柄。
颯——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廣場上忽然發出一聲爆響,一桿龍紋長槊劃破長空,從夜色中激射而來,猶如床弩弩箭,直刺祝六身側的宋英。
事出突然,措不及防,駭人威勢之下,宋英臉色驟變,當即抬刀劈開了射來的長槊。
長槊力道之大,竟釘入演武台石板近兩尺才停住,槊杆仍在嗡嗡蟬鳴,若是插在身上,恐怕能射個對穿。
宋英暴怒:「何方宵小!」
祝六握住劍柄,乘勢閃身躍上了演武台,用力猛拉試圖拽斷劍刃上的金絲。
而賈公公,左手捏著三根金絲,目光望向了長槊的來源。
圍觀的諸多江湖人,早就被三人神乎其神的身手震住了,正為祝六捏了把汗之際,瞧見有人敢出手幫忙,都是滿眼震驚和慶幸,急急看向長槊射出的方向,想瞧瞧是哪位不要命的大俠。
滿天飛雪中,高牆側方的望樓上,不知何時多了白衣如雪的俊美公子。
白衣公子背負一刀一劍,正從三丈高樓上躍下,人為至,洪亮聲音先傳到了眾人耳中:
「唐蛟!你還我師父娘親命來!」
話語帶著滔天怒意,落地之後,身若狂雷,不由分說便殺向了站在側面旁觀的唐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