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怦然心動(2/2)
許不令自顧自喝著酒,半點不在意。
山風拂面,碧綠的槐葉隨風沙沙作響,還有幾隻鳥兒站在附近的枝丫上,莫名其妙的望著旁邊古怪的男女。
松玉芙心裡藏了好多話,卻不知從哪裡開口。心緒漸漸放鬆下來,不敢低頭看下面,便只能抬頭望著天空,繡鞋在半空中擺動,踢著裙擺一盪一盪的,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許不令也向來話少,只是自顧自欣賞著景色,同時盡著陪女朋友的職責。
也不知過了多久,松玉芙忽然吸了口氣,抬手在髮髻上摸了摸,取下了戴在頭上的白玉簪子,遞給許不令,小聲道:
「許世子,過來探望你,忘記帶東西了……這根簪子送給你吧……」
許不令偏頭看了眼簪子上『明月照松、芙蓉如玉』八個字,輕笑道:「這不是你娘留給你的嘛?以前當寶貝一樣天天問我要,現在怎麼捨得送人了?」
松玉芙想了想,抿嘴笑了下:「以前和許世子不熟,現在把許世子當朋友嘛……當朋友自然要送有份量的東西……許世子送了我一盒仙芝齋的胭脂,就很貴重……」
許不令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抬手將簪子接過來打量了幾眼:「這是女款的簪子,我要也沒有呀……哦,可以送人……」
「!」
松玉芙聽見送人,頓時急了,抬手就想搶回來,這自然是抓了個空,還差點從樹上栽下去,被扶著胳膊才坐穩。
「許世子,這是我送你的東西……不能送人……」
許不令手掌一翻將簪子收近懷裡,輕笑了聲:「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可由不得你。」
「你……」
松玉芙抿了抿嘴,有點生氣了,低下頭去輕聲道:「你送就送吧,送了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悶悶不樂,還有些委屈。
許不令想了想,從腰上解下朱紅色的酒葫蘆,遞給她:
「那,送你。」
松玉芙一愣,看著許不令從來不離身的朱紅酒葫蘆,有些遲疑:「許世子有病,要喝酒……送了我你怎麼辦?」
「我一個藩王世子,你擔心我找不到其他酒葫蘆?」
「……也是……」
松玉芙抿嘴笑了下,小心翼翼把酒葫蘆接過來,打量了幾眼:「可是……可是我不喝酒,拿酒葫蘆沒用呀……」
許不令挑了挑眉毛:「你可以送人呀,又不是非得讓你掛腰上。」
「……也對哦……」
松玉芙想了想,打開酒葫蘆小抿了一口,又把自己嗆的臉色通紅,然後將有點大的酒葫蘆掛在了腰間衿帶上,還用手拍了拍,滿眼都是喜滋滋的,繡鞋在空中輕輕擺盪。
許不令重新望向極遠處的巍峨長安,思索了少許:「好啦,回去吧。我離開長安之前時間不多,沒時間去國子監聽你講道理,等離開長安的時候,帶你去西涼逛逛,若是能遊歷江湖,再帶你去嶽麓山。」
「哦……」
松玉芙抿嘴笑了下,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稍許過後,許不令抱著松玉芙重新落在了山間石道上,杵著拐杖往芙蓉觀走去。
松玉芙跟著走到道觀的山門外,頓住了腳步,手一直放著葫蘆上,醞釀片刻,輕聲道:
「許世子,一定不能把簪子送給別人哈!」
許不令頭也沒回,抬手擺了擺。
松玉芙凝望片刻,又很認真的福了一禮,如同三月春水般唯美動人:
「祝公子平平安安回西涼。」
許不令的背影一個趔趄,頓住腳步,回過頭來有點不滿:
「松姑娘,能不能說點不吉利的?」
松玉芙認真的小臉有點委屈,隔著道觀前的白石階梯,小聲道:
「上次祝公子肯定出事,公子就真出事了,現在還杵著拐杖……」
許不令就因為這個才佩服松姑娘的小嘴兒,當下嚴肅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說點不吉利的我放心些。」
松玉芙嘟著嘴有些不樂意,遲疑了許久,才不情不願的重新俯身一禮:
「祝……祝公子天打雷劈。」
「……?」
許不令琢磨了下,看了看天空,又點了點頭,心滿意足的杵著拐杖消失在道觀的院牆拐角。
松玉芙站在原地,一直望著那到高挑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在視野中,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腰間的酒葫蘆,柔柔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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