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楊嵐流產,沈緋露面(1/2)
這廂,海上日出,歲月靜好。
那頭,卻風波迭起,並不安寧,連帶整個沈家也亂了。
首當其衝,還是那位不曾露面的沈家四小姐沈緋,得沈春江親自保駕護航,一意孤行也要讓她認祖歸宗,甚至不惜先斬後奏。
是的,楊嵐作為沈春江的妻子,沈家女主人,還是從別人嘴裡聽到他的好丈夫又多了個女兒。
「……阿嵐,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現在外面已經傳遍了,大伙兒都在猜是不是你兩夫妻認的什麼乾女兒。結果,你老公親自站出來闢謠,一口咬定是親生,還打算在生日宴上把她正式介紹給所有賓客。」
那位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朝楊嵐投去同情的目光。
「得,你家女兒倒是多,去年認了個老三,今年要認老四,明年是不是還有老五、老六在排隊?」開口的是平日裡與楊嵐關係不怎麼好的一個貴婦,幸災樂禍不要太明顯。
「這男人吶,就像貓,貓哪有不偷腥的?咱們也只能盼著他在外面吃完能把嘴擦一擦,別這麼明晃晃地招人煩。沒想到這老沈也是,你偷吃就偷吃,家裡女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便過去了,誰知道你還搞出個小孽種,這就有點……過分了。」
「誰說不是?咱們當個正牌夫人圖什麼?錢?人?可拉倒吧!在場的有誰娘家缺那幾個錢?只要想什麼神仙小狼狗找不到?說到底,圖的不就是那點兒顏面?」
「你找人可以,玩玩也就罷了,還整出個崽兒,這可是把咱們的臉面往地上踩,是可忍孰不可忍……」
眾姐妹七嘴八舌,有人替她不值,有人替她鳴冤,還有人言語寬慰,心下卻暗自偷笑。
楊嵐整個人都是懵的。
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音,就像一堆蒼蠅讓人噁心。
可真正噁心的哪裡是蒼蠅?
明明那坨惡臭的屎!
所有人都知道,就她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最後還是從別人口中,以奚落嘲笑的語氣知道一切。
沈春江把她當成什麼?將她置於何地?
圈子就這麼大,很快就會傳得人盡皆知,介時,要她情何以堪?!
「阿嵐?阿嵐?!」
「……什麼?」楊嵐回神,眼珠總算不定在一處,輕輕轉動,卻仍然有些呆滯。
「你沒事吧?」
她試圖扯出一抹笑,終究徒勞,「……沒事。」
「沈太太,你真不知道啊?」另一個女人開口,滿眼八卦精光。
楊嵐:「怎麼會?他跟我商量過……」
「啊?這你都同意?!我記得去年不是才接回一個?這才多久,又來了。要我說,你就是太大度,慣得你們家老沈肆無忌憚,如果換成我,肯定要鬧他一場,否則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小芬說得沒錯!就該這樣!妻子太賢惠,丈夫就得寸進尺,你要沒點脾氣,他今天帶個私生女回來,明天就能把野女人領進門。」
「……」
一個個大談馭夫之道,說得有板有眼,可落在楊嵐耳朵里,就成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事情沒發生在她們身上,當然可以誇誇其談。
深吸口氣:「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你們慢慢玩,我就先走了。」
「別啊……急什麼?該不會是趕回去跟你家男人大鬧一場吧?」
楊嵐勉強勾出一抹笑:「張太太說笑了,我真有事。」
「行了行了,沈太太有事就讓她先走吧,咱們打咱們的,又不是三缺一非拉她湊角兒。」
楊嵐維持著僅剩的風度,背影從容地離開。
可跨出門口的瞬間,淚水倏然滑落。
沈春江,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她內心瘋狂咆哮,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坐上車,直接讓司機開車回老宅。
踩著高跟鞋大步跨進家門,楊嵐直奔客廳,卻見沈春江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表情舒緩、語氣輕柔地和對方講話。
「……乖一點,別鬧,我明天去看你。」
「想!怎麼不想?你上次不是說去峇里島嗎?正好我過兩天有空,到時候陪你去,好不好?」
「……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峇里島而已,值得你這麼高興?」
男人眉眼含笑,病態的面容染上幾縷紅光,好像年輕了十幾歲。
楊嵐愣在原地,比聽到家裡多了一個私生女還要沉重百倍的打擊落到她頭上,砸得她頭腦發暈,兩眼懵傻。
沈春江從來沒對她這麼溫柔地說過話,即便在兩人感情最好的時候,也很少這般體貼細緻,更別說主動帶她出去旅遊。
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女人心臟,一次比一次用力地攪弄,痛苦蔓延到全身,舌尖嘗到及其苦澀的滋味。
忽然,男人話音一頓,餘光發現了楊嵐的存在,他沒有驚慌,甚至連一點心虛都沒有,壓低聲音對那頭說道:「好了,我還有事,注意休息。」
結束通話,沈春江才正眼看向楊嵐:「回來了?」
輕描淡寫,涼薄如水。
「你在跟誰打電話?」
男人面色驟沉:「與你無關。」
「呵,又是外面哪個小賤人吧?」
「閉嘴!」
「怎麼,我才說她一句『小賤人』,你就受不了了?」
沈春江冷笑:「我以為你有自知之明。」
「呵……如果你說的『自知之明』是指眼睜睜看著自己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對著別的女人大獻殷勤,甚至私生女一個接一個帶回家,那我寧願自己沒有這種東西!」
見楊嵐隱隱癲狂的狀態,他忍不住皺眉:「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怎麼了?你難道不清楚?」
沈春江目光微閃:「有話就說,用不著拐彎抹角!」
「還沒恭喜你,又當爹了,平白多出這麼大一個女兒。」楊嵐死死盯著他。
男人臉上卻沒有半點愧疚和歉意,反倒理直氣壯:「既然你已經知道,宴會當天就好好配合我。」
楊嵐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沈春江,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接受那個私生女?!難道我受的委屈還不夠多?一而再,再而三,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
聲聲質問,句句泣血。
男人卻不為所動,「當初你既然能夠接受沈婠,現在又為什麼不能接受沈緋?」
「沈緋?呵……原來她叫沈緋?又是哪個老情人給你生的?做過親子鑑定了嗎?」
沈春江聽不得她話裡帶刺,鼻腔甩出一聲冷哼:「用不著你多嘴!」
「用不著?難道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在你決定之前,是不是也該跟我商量一聲?」
「我現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嗎?」
楊嵐目露諷刺:「你所謂的商量,就是在圈裡宣揚一遍,然後通過別人的口來告訴我?」
沈春江這才意識到關鍵所在,眉心驟然一緊:「你又聽誰胡說了什麼?!」
「胡說?你要讓那個野種認祖歸宗是假的?」
「楊嵐!注意你的措辭!什麼野種,那是我女兒,你嘴巴放乾淨點!」
「喲,還護上了?」楊嵐心中哀痛,眼眶卻幹得流不出一滴淚。
沈春江被她的胡攪蠻纏煩透了,加上他本來就為自己的身體發愁,眼下已經開始化療,還不知道結果怎樣,頓時糟心到極點,自然語氣也沖——
「我已經決定認回阿緋,你再鬧也沒用!」
「如果我不同意呢?」楊嵐雙眸半眯,藏起所有失望與心酸,只剩下凌厲與固執。
男人狠狠盯著她,好像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妻子還有這麼強硬的一面,「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不、同、意、呢?」
沈春江嗤笑一聲:「你不同意又如何?」
楊嵐沒有決策的權力,也沒有干預決策的影響力,她的「不同意」,僅僅只是三個字,並無威懾。
這就是沈家媳婦的悲哀,既握不住權力,也留不住丈夫,無權無寵的下場就是你的憤怒和反抗毫無意義。
因為,無人重視。
但凡今天這樣的情況,換成沈婠強硬表態,沈春江縱使心裡對她再多不滿,也會心存忌憚,只因她是明達總裁,手握重權。
「行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你不用多說。」強勢丟下一句,沈春江起身往樓上走。
楊嵐愣在原地,滿目荒涼。
她後悔了……
如果當初跟那個人一起,如今會不會又是另一番光景?
突然,楊嵐衝上樓梯,抓住男人的手。
沈春江這段時間又是化療,又是吃藥,還頂著壓力瞞下眾人,身體已然虛弱到極點。
楊嵐憤怒之下,力氣不小,竟險些將他拽倒。
幸而沈春江及時伸手扶住樓梯,才勉強穩住身形。
頓時怒火驟起,直接揮手甩開楊嵐。
誰知女人發起怒來,根本不管不顧——
他甩她,她就死拖住他,竟是連身份和形象都不顧了,跟大街上耍橫的潑婦沒什麼兩樣。
「鬆手!」沈春江咬牙切齒。
楊嵐恨恨抬眼:「你對得起我嗎?啊!沈春江,你對得起我嗎——」
「你這個瘋女人!」
「哈哈哈——是啊,我早就瘋了,都是被你逼的!」
「來人,把她給我拖走!」沈春江朝下面的傭人大聲咆哮。
楊嵐尖銳的嗓音接踵而至:「我看你們誰敢!」
沈家分工一向明確,男主外,女主內,沈春江或許在公司更有威信,但家裡卻是楊嵐的天下。
這些傭人的去留全在女主人一念之間,早就習慣服從楊嵐的命令,一個個不敢上前。
「好啊!我還支使不動你們了?!」他怒極反笑。
楊嵐:「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不准走!」
「鬆手——」
「不松!」
男人眼神一狠:「我他媽讓你放開。」
楊嵐死死攥住,眼裡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沈春江心下一惱,直接用力把她往外推。
楊嵐倒下去的時候,驚恐的眼神對上男人錯愕的目光,她悽然一笑。
隨後,便是乒桌球乓的重物滾落聲,一直從樓梯中間滾到樓梯下面。
「太太——」
傭人圍攏,想伸手去扶,卻又不敢。
楊嵐額頭磕傷,滿臉是血,雙腿也無法動彈,忽然,她表情一痛,猛地抬手捂住小腹:「疼……」
「血!快看!」一個傭人尖叫。
只見鮮紅的血液不斷從楊嵐下身湧出,染紅了她的淺色長裙,一股鐵鏽味逐漸在空氣中蔓延。
血……
孩子……
楊嵐清楚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慢慢從她身體裡剝落,逐漸離她遠去。
沈春江如同怔傻般站在樓梯中間,也正因如此,讓他得以居高臨下地看清楊嵐如今的狀態。
血,越來越多。
不僅染紅了裙擺,還淌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他忽然有種荒謬的猜測,緊跟著,面色劇變:「快——備車——去醫院!」
說著,大步衝到楊嵐身邊,想要把她抱起來,卻倍感無措,看著一大灘血漬,竟不知從何下手。
「你……現在……滿意了?」楊嵐掙扎著用雙手從地面撐起來,幽幽含恨的目光緊盯沈春江,隱約嘲諷。
她開口,一字一頓:「是你,親手,殺了你的兒子。」
男人如遭雷擊,臉色一瞬慘白。
半小時後,楊嵐被緊急送往市中心醫院。
急診室。
「怎麼弄成這樣?」醫生接診,以最快速度戴上無菌手套,然後詢問家屬。
沈春江:「是、從樓梯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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