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逃還是留,交人前夕(2/2)
「他媽的端著一張死人臉噁心誰?!你最好能有你現在表現出來的這麼識相,否則……」他壓低嗓音,湊過去,咬著牙齒一字一頓,「別以為我二哥好說話,對你再三縱容,我就拿你沒辦法。」
沈婠眼皮一跳。
三子:「不能弄死你,總有其他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也不管她什麼反應,直接扣住沈婠肩頭往房間裡拖。
而男人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餘光早已將這裡的一切看在眼裡,不為所動。
沈婠沒有斯德哥爾摩,從來不覺得那個看上去老實憨厚的男人就是真的老實憨厚,也從不覺得那個男人能在關鍵時候幫她。
雖然他替她換過藥,不像三子這樣惡語相向,還允許她用水洗漱,可這又如何?
綁匪就是綁匪,施以小惠難道就能抹去原罪?
從一開始這兩人綁架她的時候,他們在沈婠心裡就已經被判了死刑,所以後面無論發生什麼,做了什麼,她都不可能手下留情。
為了不讓自己受傷,也讓對方認識到她究竟有多「虛弱無力」,沈婠很順從地被「拖走」了。
三子拿出針筒,還是像前幾次那樣,只推一半。
藥效發作,沈婠昏昏沉沉地閉眼。
實際上並未睡過去,她在數數,這次又比前一次數得多,時間更長。
第二天天不亮,繼續出發。
期間又換了一輛車,像在……躲誰。
沈婠心裡有數,想來權捍霆那邊已經開始行動。
後面幾天,行程越來越趕,好幾次入夜後都沒停,直接熬通宵,兩人換著開。
三子的話越來越少,眉眼之間經常毫無緣由地浮現出不耐和焦躁,看沈婠的眼神也愈漸不善,好像她是個令人頭疼的大麻煩。
而另外一個向來話少,悶聲不吭,沈婠只能從他一天比一天增加的吸菸頻率來推斷他內心的不平靜。
抵達目的地的前一天,距離沈婠失蹤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
當晚,三子買了夜宵,還有兩罐啤酒。
另外一個則在安頓下來之後不停在陽台接打電話。
沈婠能夠感受到兩人身上那種即將解脫和如履薄冰糅雜在一起的心情。
既興奮,又擔憂。
很多事情往往都在節骨眼上生變,功虧一簣的例子不在少數。
沈婠便知,那個幕後指使綁架她的黑手即將浮出水面。
或許就在明天……
「二哥,都聯繫好了?」
「嗯。」
「什麼時候?」
「明天。」
三子眼前驟亮:「還有不到十二個鐘頭,等我們一手交人,一手換了錢,就可以徹底離開這裡,不用再提心弔膽,躲躲藏藏,生怕會被……找到。」
那兩個字,那個家族,三子嚅動著嘴唇,始終沒能說出口。
「二哥,你說我們能脫身嗎?」三子眼裡竟浮現出莫大的恐懼。
「會的!」男人抬眼,斬釘截鐵,「我們會擺脫那個家族,在國外擁有新的生活。」
三子心下一定,拉開一罐啤酒遞過去:「敬,新生活。」
男人抬手接過,仰頭痛飲,內心卻不比表面酣暢淋漓,他的擔心不比三子少。
除了那個家族,還有這些天始終甩不掉的權捍霆。
他們雖然靠著特殊手段干擾了衛星追蹤,卻躲不過最傳統、原始的偵查方法。
他們躲得悄無聲息,權捍霆依然能夠做到緊追不捨。
越靠近交易的日子,那種懸崖走鋼絲的感覺就越明顯,誰也不知道明天迎接他們的會是安然無恙,還是……粉身碎骨!
兩人各自一罐啤酒,伴著宵夜吃完喝盡,克制地沒再多飲。
不見醉態。
當然,沈婠也不會蠢到以為他們會自己把自己灌醉,這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所以——
她沒有逃跑的機會,即使現在藥物已經對她不起任何作用。
臨睡前,三子為她注射最後半管針劑,沈婠能感覺到他推藥時不自覺顫抖的手,因為——激動。
然後拔出針頭,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房間內,沈婠閉眼平躺,思緒卻開始高速運轉。
逃,還是留?
她摸了摸身側床單,一處不算明顯的隆起,藏著她從民宿老式衣櫃裡摳出來的一枚鐵釘。
這一路,鐵釘因她時時撫摸而光滑,因她刻意打磨而鋒利。
只要藏在手裡,趁對方不備,再對準太陽穴重重按下去……
要想從這間屋子逃走,勢必見血。
沈婠本不該猶豫,但她卻迫切想要知道綁架她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
太陽如約升起,這天,並沒有像前幾日那樣忙於趕路。
沈婠醒來的時候也不是在顛簸前行的車上。
最終,她還是決定留下。
上午九點,三人坐上一輛黑色賓利。
開車的換了人,是個手臂有紋身的壯漢。
他原本就是開著車來的,像是專門來接他們。
冷厲的目光掃過沈婠,饒有興致地端詳一番,而後轉頭看向兩人——
「沒想到你們倆還真有本事把人帶過來,深藏不露啊,你說是吧,二子?」他逡巡的目光最終落到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而全然摒棄了三子。
沈婠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叫——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