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陰謀陽謀坑宋凜(1/2)
沈婠不知道自己這通電話如此及時,可以說,卡在節骨眼兒上打給馬向前。
彼時,宋凜已經取出合同,筆都遞到對方手裡了,就等馬向前落款簽字。
就差最後一步,宋凜這幾個月的努力,就可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點。
可——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攪亂了原本大好的局勢。
馬向前起身,離開座位:「抱歉,接個電話。」說完也不管剩下的人什麼反應,徑直朝外走。
宋凜幾次張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啞然無聲。
幾位陪客面面相覷,所以今晚的任務,到底成功,還是失敗?
馬向前走得急,回來也快。
「實在對不住了,突發狀況,十萬火急,我現在要馬上離開。至於合同,明天上午十點,來我下榻的酒店,咱們雙方再就相關細節進行詳談。」
說完,拎上外套,大步離開。
「馬總——」宋凜出言挽留,可惜,並沒有什麼卵用。
他想起馬向前留下的那句「明天來酒店詳談」,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小宋總?」
宋凜抬眼,眸中冷意未褪,把人嚇了一跳。
「什麼事?」
「您看我們這又是放水,又是賠笑,也不容易……」那人搓搓手,腆著臉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宋凜掃過幾人,倏地垂下雙眸,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下,有種說不出的沉鬱。
半晌,只聽他冷冷開口:「把金額和帳戶發給林秘書。」
「是是是……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幾人溜之不及。
宋凜坐在沙發上,因低頭的緣故,看不到臉,只能看到男人彎曲的背脊,頹廢蒼涼。
……
馬向前趕到的時候,沈婠已久候多時。
「抱歉,路上有點堵。」
「是我冒昧打擾,請坐——」沈婠面露笑意,抬手的姿勢尤其漂亮,自信大方。
馬向前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清秀可人、靈氣十足的小姑娘,面上卻分毫未露,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男人大方落座,抬手招來服務員。
「喲!是馬老闆啊,好久不見!」
「十天半個月了,是挺久的。老規矩,來碗海鮮粥,多放薑絲。」熟門熟路,一看就是經常來。
服務員是個小美女,此刻笑得眉眼俱彎,朝後廚方向脆生生喊道:「一碗海鮮粥,熬稠點,不放瑤柱、牡蠣,多要薑絲!馬老闆,我沒記錯吧?」
「年輕人的腦袋瓜就是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好使!」
會面地點是馬向前定的,自然無比熟悉,從他跟小美女插科打諢時放鬆的狀態,便可見一斑。
如此一來,他成了主,而沈婠則是客!
主客有別,客隨主便。
潛台詞:你來了我的地盤,最好老實點!
無形之中便給予對方莫大的壓力,不失為一種上佳的心理戰術。
馬向前自認高明,可沈婠壓根兒不吃他那套。
年輕女人表情不變,目光平靜,自有一番沉穩氣度。
只見她紅唇輕勾,「馬總不打算請我也喝一碗?」
「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
沈婠微微頷首,轉眼看小美女,「有擂茶嗎?」
「啊?」
「擂茶。」沈婠重複。
小美女有點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對不起啊,那什麼茶我聽都沒聽過……」
沈婠挑眉:「看來,你們這家粵粥館不是很地道啊?」
小美女不僅沒有生氣,還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道:「不瞞二位,我們家是寧城土著,根本沒去過粵省,這招牌是隨口起的,沒想到叫著叫著,還打出了名頭。前年,我哥到粵省學廚,全家人才慢慢開始對粵菜和當地風俗有所了解。平時客人問起來,勉強也能應付過去,就是這個什麼茶,我實在不清楚……抱歉了哈!」
「擂茶。」馬向前突然開口,笑容淡了幾分,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見誰都是笑面虎。
沈婠竟然從那樣的表情里看出了幾分傷感和悵然。
卻聽馬對方自顧自說道:「擂茶,又叫三生湯,聚居潮汕一帶的客家人尤其喜歡,甚至被當做主食。」話鋒一轉,「怎麼,沈小姐也喜歡?」
他用了一個「也」字,沈婠就知道,這招「投其所好」已經成功大半。
「之前嘗過,口感很獨特。」
既然沒有擂茶,沈婠也不再堅持,換成和馬向前一樣的海鮮粥。
小美女:「二位稍等,很快就好!」
說完,鑽進後廚,催菜去了。
馬向前似乎並不好奇沈婠打電話語焉不詳卻煞有介事約他見面的真正目的,反而對「擂茶」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沈小姐知道擂茶的製作過程嗎?」
「願聞其詳。」
「擂者端坐,雙腿夾住一個陶製的擂缽,抓一把綠茶放入缽內,手握擂棍,舂搗旋轉。一邊擂,一邊往擂缽里添加芝麻、花生仁、綠豆、香草、食鹽、山蒼子等,然後用撈瓢篩濾擂過的茶,最後投入銅壺,加水煮沸。裝碗的時候,憑個人喜好往裡撒一把炒米,茶香悠遠,回味無窮。」男人說話的時候,眼中閃過追憶之色。
許是想到故人,又或者憶苦思甜,為自己的人生經歷感慨萬千。
要知道,馬向前能走到今天,全靠赤手空拳打拼,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
他出生在閩省農村,發跡於粵省,據說就是潮汕一帶。
被沈婠一句「擂茶」勾起了往昔崢嶸歲月的無盡回憶,連帶心也跟著軟了,防備漸弱。
那時,他孤身一人外出闖蕩,寄居在潮州一處客家村寨,每天吃得最多的就是擂茶。
曾經一見鍾情、為之心動的姑娘,時常在扯著一雙百靈般清脆的嬌嗓,每每做事便要哼上兩句,他至今仍然記得歌詞——
「月光仔、月嬤嬤,喊你下來食擂茶。擂茶噴噴香,配老薑。老薑辣,配莙薘。莙薘咸,配菠菱。菠菱嗆,配莧素梗。莧素梗里通彤彤紅,楊梅樹上掛燈籠、掛燈籠。」
客家話不算好聽,甚至可以說艱澀難懂,可被她這麼一唱,字字句句都吟到了他心坎里。
只可惜,那個姑娘最終成了別人的妻子,如今已為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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