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沈如落敗,六爺來電(1/2)
家庭醫生接到電話,第一時間趕往沈宅,隨行還有兩個女護士。
陣仗不小。
一通忙活之後,終於在凌晨十二點穩住病情。
「溫度已經降下去,如果不反彈,過了今晚應該就沒什麼大礙。」
楊嵐一臉憔悴,聞言,長舒口氣,總算放下心來。
「小嫣白天還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發燒?」
「可能是感冒引起,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暫時無法判斷。我建議您可以等二小姐醒來之後問一下她本人。」
楊嵐點頭,叫來周管家,「你安排一輛車送張醫生他們回去。」
「是。三位這邊請……」
楊嵐轉身上樓,看著小女兒潮紅的臉頰,乾裂的嘴唇,她坐在床沿,無聲垂淚。
「媽。」沈謙推門進來,「小嫣怎麼樣?」
「剛退燒。」
「你也忙著了這麼久,喝口水。」他把杯子遞過去,「不會有事的。」
兒子的溫言安慰和體貼周到令楊嵐心下一暖,眉心卻仍不見舒展,「你說好好的,怎麼搞成這樣?剛才還一個勁兒說胡話,什麼不要過來,滾開……小嫣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沈謙眼神一暗:「做夢而已,您別想太多。」
「也對……你妹妹鬧騰慣了,膽子不小,又是在家裡,那麼多傭人看著,有什麼東西能嚇到她?」
沈謙沒有接話,轉而勸說:「媽,您先回房休息。」
楊嵐擺手:「這兒離不得人。」
「我來看著。」
「你?」楊嵐一陣詫異,她生的兒子,她了解,冷靜克制到極點,很難有人和事牽動他的情緒,這會兒怎麼……
沈謙表情不變,語氣如常:「有什麼問題?」
「沒……媽只是怕你太累,最近天水接二連三出狀況,你四處奔走,又不願向你爸求助,我都看在眼裡。好在,你妹妹只是感冒發燒,沒什麼大礙,我一個人就夠了。」
沈謙還想開口,楊嵐卻已經別過頭,拿了棉簽沾水,替沈嫣潤濕唇瓣。
「……好,那我先去睡了。」
「嗯。」
半夜,沈嫣又開始燒起來,額頭滾燙嚇人。
楊嵐趕緊給張醫生打電話,等人匆匆趕到,也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凌晨三點的沈家燈火通明,雞飛狗跳。
沈婠睡夢中聽到動靜,不予理會,翻了個身繼續會周公。
清晨,天將破曉。
張醫生才帶著兩名護士,頂著晨霧朝露,一臉疲憊地離開沈家。
二樓臥房。
沈嫣已經醒了,靠坐在床頭,神情懨懨,面色蒼白。
楊嵐從外面進來,手裡捧著水杯,「來,喝點……」說著,遞到她嘴邊,緩緩傾斜。
沈嫣不用動手,只管張嘴。
「夠嗎?」指腹輕輕擦掉她嘴角殘留的水漬,楊嵐溫聲詢問。
「夠了。」
「那就好……」
「媽,」沈嫣突然開口,「我討厭沈婠。」
「我知道……」
「不!你怎麼可能知道呢?」
「小嫣,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媽媽!」
「我想讓沈婠去死!」她攥緊棉被,眼底翻湧著刻骨的恨。
楊嵐被她的反應嚇到,放下杯子,忙不迭上前將她摟進懷裡:「是不是做噩夢了?不怕,都是假的,有媽媽在……」
假的?
她竟然認為是假的?!
沈嫣瞳孔緊縮,腦海里突然響起——
「誰信呢?有證據嗎?可我有誒,祁子辰親眼看著你對我動手,你說,要不要請他當證人?」
聲聲迴蕩,猶如魔咒。
「媽,連你也不信我?!」她推開楊嵐的懷抱,眼神驚怒,語氣尖銳。
楊嵐一時錯愕,急得兩眼含淚:「媽媽當然相信,你說什麼都信。」
「真的?」沈嫣瞬間平靜下來,「那如果我說,沈婠是個賤人,你信嗎?」
楊嵐目光含恨:「有個那樣的媽,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賤人的女兒,不是賤人是什麼?」
「她勾引祁哥哥,還說要找人強暴我!」
楊嵐面色大變,「我馬上去找她!」
「小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沈謙推門而入,目光沉靜。
「哥?」
「你剛退燒,腦子不清楚,夢境和現實混淆了,也情有可原。」
楊嵐猶豫了。
沈婠有那麼大的膽子嗎?
就算有,這種事藏著掖著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讓小嫣知道?
是不是病中睡得不安穩,做了幾個噩夢還沒緩過來?
沈嫣將楊嵐的猶疑和踟躕看在眼裡,內心一片絕望。
誰信呢?
誰都不信!
目光掃過楊嵐,落在沈謙臉上,連親媽和親哥哥都是這樣,其他人呢?
沈嫣慘然一笑,仿佛被人抽掉所有力氣,軟倒在床頭。
她放棄了,認輸了。
「小嫣!」楊嵐撲過去,神情慌張,又是探額溫,又是往她背後墊枕頭,「還暈不暈?要不要含一片清新丸?」
沈嫣不答,目光呆滯,明明家人就在身邊,她卻感覺孤立無援……
楊嵐喊了幾聲,女兒卻沒有任何反應,她求助的目光投向沈謙,「你妹妹這是怎麼了?」
「媽,你去倒杯水上來,我和小嫣單獨聊聊。」
「這……」
「去吧,不會有事的。」沈謙把空玻璃杯遞給她,動作強硬不可拒絕。
楊嵐接過,拿在手裡,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小嫣,你讓媽擔心了。」
她別過頭,留給沈謙一個冷淡的側臉。
「我知道你委屈。」
「知道?」沈嫣轉回來,與他冷冷對視,「話,誰都會說,圖個好聽而已。」
「我勸過你不要和她針鋒相對,儘量避免衝突,為什麼不聽?」
「你說這些無非是想袒護那個賤人而已。」一抹譏笑爬上嘴角,「沈婠還真是厲害,祁哥哥為她挺身而出,你又為她費盡心機,可她知道嗎?她領情嗎?你們一個兩個不過是件趁手的工具而已,等沒有了利用價值,都會被她毫不留情地丟掉。」
沈謙面色微沉,「看來,教訓還不夠深刻,沒能讓你學乖。」
沈嫣脖頸一縮,想起昨天被沈婠抓住頭髮往桌上猛撞的場景,忍不住後頸泛涼。
而沈謙的疾言厲色、不苟言笑則是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雙手抱頭,崩潰大哭:「你明明已經猜到,沈婠肯定對我做過什麼,卻還要幫她遮掩。我憑什麼不能和她針鋒相對?憑什麼要避免衝突?我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啊!她算什麼東西?而你,我的親哥哥,到現在還在幫她!」
男人沉聲:「我並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也沒有幫誰開脫。」
「好啊,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訴你,沈婠勾引祁子辰,兩人在飯廳親親我我,被我撞見,她就對我威脅恐嚇,痛下狠手,無所不用其極!」
沈謙眼皮猛跳。
「哥,你這麼聰明,我每次撒謊都逃不過你的眼睛,那現在呢?你告訴我,這番話,你信還是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男人眼中像藏著一片深海,寂然無聲,暗沉廣袤,所有好的壞的、善的惡的,都被他悉數容納,「重要的是,你招惹她,卻又鬥不過她,一次兩次,還沒學聰明。」
沈嫣瞪大雙眼,難以置信:「你早就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沈謙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眼中儘是冷酷:「在學會挑釁之前,請先確保自己足夠強大,否則,被欺負也是活該。」
……
「誒,阿謙?」楊嵐端著裝了溫水的玻璃杯上樓,走到一半撞上沈謙。
「媽,我去公司了。」
「你妹妹她……」
「已經沒事了。」
楊嵐只當他是安慰自己,敷衍地點了點頭,「那你去吧,我上樓看看。」
「嗯。」
楊嵐剛進房間,沈嫣扭頭,朝她露出一抹笑,「媽。」
「小嫣,你……好了?」
沈嫣臉上飛快閃過一抹陰沉,轉瞬之間,被溫順和乖巧取代,「對不起,剛才是我任性了。」
說著,低下頭,表情愧疚。
楊嵐險些喜極而泣,是了,這才是她的女兒。
「傻孩子,你這一場病差點把媽媽嚇死了……之前你說沈婠要找人……」
「媽!我腦子不清楚,瞎說的,你還真信啊?」沈嫣打斷她,嗓音嬌俏,可如果仔細分辨,不難聽出其中的勉強與不耐。
楊嵐鬆了口氣:「我諒她也沒那個膽子……」
沈嫣把臉埋進母親懷裡,本是撒嬌的姿態,可眼底卻凝結著一層寒霜。
說到底,楊嵐還是不相信她……
「多大了,跟小孩子一樣!」
「媽,」沈嫣輕聲開口,「我喜歡祁子辰。」
「什麼?」楊嵐訝然。
沈嫣從她懷裡抬起頭,一字一頓:「我說,我喜歡祁哥哥。你能讓我嫁給他嗎?」
女兒對祁家那孩子不一般,平日裡哥哥長哥哥短地叫著,楊嵐多少也猜到一些,不過這麼大膽直白地說出口,還是第一次。
楊嵐自然十分驚詫:「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個?你之前說沈婠勾引祁子辰,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所以才……終身大事,可不能因為一時意氣就草率決定。」
「媽,我喜歡祁哥哥很久了,不是一時衝動,也沒有要跟誰賭氣的意思。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你……」楊嵐看著自己嬌寵長大的女兒,突然覺得很陌生,連「非他不嫁」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這份感情得有多深?
「媽,你跟祁伯母私下關係好,能不能幫我?」
楊嵐瞬間冷靜下來,「你想我怎麼幫?」
「沈家和祁家都是寧城數一數二的豪門,事業上也有諸多合作與牽扯,如果能夠強強聯合,爸爸和爺爺肯定不會反對。」
「你的意思是,商業聯姻?」
沈嫣點頭,雙眸晶亮:「可以嗎?」
楊嵐看著女兒希冀的眼神,想來是極喜歡祁家那孩子的,不過——
「祁子辰對你有那方面的想法嗎?」
沈嫣目光微閃,抿著唇,不說話了。
楊嵐皺眉,眼裡漸漸浮現不贊同的神色。她自己就是商業聯姻,結婚之前和沈春江根本沒有感情,等到後來慢慢愛上,才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幾個小的。
你愛的人卻不愛你,甚至還背叛你,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楊嵐不希望女兒再經歷一遍。
太苦了。
沈嫣:「祁哥哥雖然不喜歡我,但他也不喜歡別的女人。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只要我們結了婚,天長日久,我肯定會讓他愛上我的。媽,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喜歡過一個男人,你幫幫我,好不好?」
楊嵐表情糾結。
「媽,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行了行了!我答應你就是了。」她輕聲一嘆,眼中充斥著惆悵與憐愛,「小嫣,媽希望你能幸福。」
「會的。我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要能嫁給祁哥哥……」
沈婠尚且不知因為她這隻蝴蝶扇了下翅膀,進而刺激到沈嫣,最終加快了沈祁兩家聯姻的步伐。
此刻,她正在房間關起門來練平板支撐。
豆大的汗水從她鬢角滑下,順著脖頸蜿蜒而下,最終滲進棉質練功服里。
手臂因長時間支撐身體的重量而輕微顫抖,卻仍然咬緊牙關將身體繃得筆直。
面前擺著一個精確到毫秒的計時器,已經過去三分鐘,再撐過兩分鐘就大功告成。
「呼……」
時間到!沈婠長舒口氣,站直,活動雙腿。
休息一分鐘後,開始做卷腹。
平板支撐搭配卷腹,連續做滿四組,才算真正結束。
她喝了口水,去看窗台上的仙人掌,養了幾個月怎麼感覺一點兒沒長?
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擦乾,手機響了。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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