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酒會碰面,舞翻醋罈(1/2)
二樓書房,邵安珩撩開窗簾,恰好將一坐一站兩個背影盡收眼底。
而後,不由失笑。
「老五,在看什麼?」胡志北上前。
邵安珩側身將位置讓出一部分給他。
「這是在幹嘛?」
「釣魚。」
胡志北嘖了聲,略覺驚訝:「小雲還有這閒情逸緻?」
他怎麼不知道?
印象中,凌雲是個拽上天的酷boy,話不多,身手好,槍械沙袋就是他的日常消遣,釣魚還真沒見過。
邵安珩輕扯了下嘴角:「湊熱鬧,又沒那技術。」
「?」
「沈婠起的頭,小雲一條也釣不上來。」
胡志北懂了,這小破孩兒在較勁。
「隨他們去吧,能吃能喝能玩才是病號該有的待遇。」
「三哥,你來看……」
胡志北聞言,撞了撞邵安珩:「走吧,老六在叫了。」
「嗯。」
邵安珩放下窗簾的時候,凌雲和沈婠已經不滿足於干站著,開始拌嘴了,一個稚氣未脫,一個滿臉無語。
果然吶,智障兒童歡樂多。
……
「總之,不是我的技術問題,是這些魚不識好歹!」爭論半晌,凌雲一錘定音。
沈婠看傻子一樣盯著他,然後,果斷轉身進屋。
得!想釣就釣吧,人和蘑菇不是一個物種,沒法兒溝通。
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苦守池塘的凌雲收穫了平生第一條親手釣上來的魚。
嗯……
就是個頭,有點小。
凌云:「紅燒還是清蒸?」
沈婠默默伸出手掌比了比,還沒有她手一半長。
凌雲仰頭,一張討喜的娃娃臉,耷在額前的碎發中分,露出腦門兒。
瞳孔是純粹的黑色,高度聚光,顯得晶瑩透徹,此刻帶著幾分茫然,活脫脫就是個唇紅齒白的小正太。
「有什麼問題嗎?」要不炸著吃也行啊。
沈婠實在沒忍住,伸手在他頭上薅了一把,發質細膩,觸手順滑。
「?」少年眼中茫然更甚。
女人輕笑:「你最好還是把它放了。」
「為什麼?」
「太小,刺多。」
「……哦。那個,你幹嘛摸我的頭?」
平時很少聽見他說這麼多話,沈婠挑眉,卻也不覺得驚訝,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在超市日用品貨架前,這隻小蘑菇還主動提醒她拿錯了小號內褲,結果反被調戲。
好像她印象中的凌雲和大家普遍認知中那個冷漠寡言、心狠手辣的少年有著很大偏差。
「因為你可愛啊。」沈婠笑嘻嘻。
少年呆滯一瞬,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緋紅,迷茫的眼神隔著一層輕霧,猶如林間走丟的麋鹿。
沈婠手癢,又往他臉上掐了一把。
凌云:「?」
「真萌。」
突然,她那根魚竿動了,沈婠當即收線,一條肥碩的胖頭魚潑水而出,魚尾在空中賣力掙扎。
沈婠:「發什麼愣?趕緊幫忙!」
「啊?哦!」
凌雲趕緊伸手,最後兩人合力將胖頭魚丟進桶里。
「現在可以回答你了。」她說。
「什麼?」少年想,他今天的智商有點不夠用。
沈婠:「剛才你問紅燒還是清蒸,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那……紅燒還是清蒸?」
「都不。」
「啊?」茫然又回到那雙沉靜的眼裡。
「因為,酸菜魚是用煮的。」既不清蒸,也不紅燒。
說完,拍拍手,斂了魚竿,轉身離開。
凌雲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反應過來,指著腳邊的塑料桶:「誒,你的魚……」
沈婠既沒回頭,也沒止步,僅揮了揮手:「就當是你釣的。」
凌雲默然,看了眼桶內因空間狹小而蜷縮彎曲的「大胖頭」,再看看另一個桶里,他釣的那條鯽魚,游來游去,毫無逼仄感。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餘光一掃女人離開的方向,早已不見沈婠的蹤影,凌雲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和臉頰,而這兩個地方都是剛才沈婠碰過的。
有點燙。
……
晚餐吃魚,胖頭魚。
神通廣大的胡三爺直接打電話叫來一個大廚,半小時後,酸菜魚出鍋。
沈婠坐在沙發上,一邊處理郵件,一邊忍受香味折磨。
凌雲坐著輪椅,低頭收拾釣具,那認真的態度跟擦槍的時候無甚兩樣。
「什麼味道?好香……」胡志北率先從二樓下來,緊接著權捍霆、邵安珩、楚遇江。
「酸菜?」
「有點餓了。」
沈婠見人到齊,放下電腦,徑直往餐廳走,剛邁出半步,就被權捍霆拽著後領往回拉。
她今天穿了件短款棉質上衣,領口是鬆緊帶,呈V字,被權捍霆這麼一扯,鬆緊帶直接連同整件衣服往上扯,露出女人雪白的纖腰,驚鴻一瞥,不見半點贅肉。
身後的權捍霆沒有發現,站在旁邊的胡志北與邵安珩也不曾注意,但凌雲就在正對面,而且坐在輪椅上,視線本就矮了一截。
沈婠被扯過去的時候,他剛好抬眼,沒有任何準備就看到了那樣一幕。
目光微閃,一股熱意湧上面頰,他慌亂地錯開視線。
一切不過須臾之間,沈婠按住衣服下擺,然後扭頭去瞪權捍霆,「拽我幹嘛?」
「跑得太快。」
「你們是鋼鐵巨人,不用吃飯,但我餓了!」
喲,這是……在鬧小脾氣?
胡志北和邵安珩對視一眼,十分明智地決定不吃這盆狗糧。
「三哥,聽說你找這個廚子花了不少心思……」
「那當然!人家祖上干御廚的,手藝絕了!」
兩人一邊聊,一邊往飯廳走,溜得自然而然,清新不做作。
楚遇江摸摸鼻子,抬步跟上。
「咳……」凌雲輕咳一聲,「推我過去。」
楚遇江:「看在你是病號的份兒上,今兒伺候你一回。」
凌雲也不說謝,他覺得那玩意兒矯情。
任由楚遇江推著他調轉方向,一路往飯廳而去。
突然,凌雲回頭朝後面看了一眼,沈婠已經笑眯眯挽住權捍霆的手臂,而權捍霆則一臉無奈地說著什麼,滿眼縱容與寵溺。
「看什麼?」
「……屠狗現場。」
楚遇江沒想到冰坨子一樣的凌雲還有玩梗的時候。
嘖,不得了!
廚師手藝很好,一道簡簡單單的酸菜魚被他做出了極致的美味。
反正最後剩下的那點湯都讓胡志北拌飯吃進肚子裡了。
是夜。
權捍霆迫不及待把沈婠壓到床上,二話不說就是一通亂啃。
「嘶……嗑藥了你?」
「再說一遍?」男人撐起上半身,目光幽幽望著她,透出一股危險。
沈婠撇嘴:「不然你怎麼跟打雞血一樣?」
「曠了這麼久,還不許我連本帶利討回來?」權捍霆冷哼。
「……」
「就算不嗑藥,也能把你辦得服服帖帖,信嗎?」
沈婠輕嗤,不以為然。
接下來,男人直接用實際行動向她證明了什麼叫「言出必行」。
女人雙頰通紅,眼尾含媚,幾番被拋到頂點,又迅速落回原地,那種感覺就像坐過山車,無論上行,還是俯衝,都帶著一股驚心動魄的體驗。
沈婠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勾著她,折磨她。
揪著床單,她難受得想要昏死過去。
「你……混蛋!」
權捍霆眼中泛出狠色,每個動作都帶著絕對的強勢,近乎掠奪的姿態。
像金戈鐵馬的將軍,又似蠻橫霸道的土匪。
而沈婠則是他征服撻伐的疆場,燒殺劫掠的對象。
「混蛋也認了。」男人沉聲一笑,愈發大開大合,放肆到極點。
結束之後,沈婠像剛從水裡撈上來,大汗淋漓,精疲力竭。
權捍霆抽完一根煙,從陽台進來,想要掀開被子躺回床上,卻被突然伸出的纖纖細足一腳踹在胸膛。
「生氣了?」大掌精準地扣住女人腳踝。
真細。
怎麼長的?
沈婠幾番用力,卻仍然無法掙脫。
「你撒手。」
「不撒。是你自己送上門,現在後悔也晚了。」說著,掌心順著足踝一路往上,撫過女人線條繃緊的小腿,而後游曳至雪白的大腿。
「寶寶,你真美……」他輕喃出聲。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態,沈婠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好睏,今晚不折騰了,成嗎?」
「你困了就睡,我自己來。」
沈婠:「……你特麼這麼大動靜,我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什麼感覺?」男人兩眼放光。
沈婠抿唇,拒絕回答。
某人興致高漲,沈婠半推半就,兩人又來了一次。
這回,權捍霆出奇地溫柔,如果說之前是狂風暴雨的摧殘,那麼現在便是和風細雨的滋潤。
意識模糊前,她聽見男人在耳畔輕喃——
「給你個教訓,下次,不准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沈婠心道,原來他還在生氣,心眼兒也忒小。
她哼唧兩聲,原本打算反駁的話卻不成音調……
這個壞蛋!
再次醒來,已經凌晨兩點。
沈婠口渴,習慣性去拿床頭的水杯,摸了半晌沒夠到,才猛然清醒她這是在南市,而非東籬山莊,身處的房間也並非她和權捍霆的主臥。
「怎麼?」察覺到她的不安分,權捍霆直接伸手把人撈進懷裡,閉著眼睛,音調略顯沙啞地詢問。
「想喝水。你鬆開,我下樓去接。」
權捍霆愣了兩秒,然後翻身坐起來,二話不說掀了被子,「我去。」
沈婠又累又困,不跟他搶。
一樓,廚房。
「爺?」
權捍霆回頭,只見凌雲坐在輪椅上也朝飲水機的方向過來,手裡還拿著空的玻璃杯。
「大半夜渴了?」
「嗯。」少年點頭。
權捍霆拿過他手裡的杯子,接到八分滿,然後遞給他:「藥吃了嗎?」
凌云:「吃了。」
「記得按時。沒有特殊情況,這幾天都好好坐輪椅,不准下地走路,聽見沒有?」
「……哦。」您是爺,您說了算。
權捍霆又接了一杯,沒打算自己喝,顯然是給沈婠送上去的。
凌雲目光稍滯,停留在權捍霆肩頭,殺氣畢現:「您受傷了!我叫楚遇江過……」
「叫什麼叫?回來。」
凌雲又轉回去,目露茫然。
權捍霆臉上難得浮現尷尬之色,卻伴隨著唇畔一抹輕笑矛盾地並存,「咳……這不是傷。」
凌雲不懂,明明被劃出血痕了,怎麼還不叫傷?
權捍霆沒有解釋太多,拿上水杯直接走人。
留凌雲一個人坐在輪椅上,滿眼疑惑,那明明就是傷口啊,有些地方還冒著血珠。
……
第二天,沈婠被生物鐘叫醒之後,想了想,又倒回去多睡了一個鐘頭。
再次醒來,枕邊已經沒有權捍霆的溫度。
她慢慢吞吞洗漱完,然後下樓吃早餐。
「早,小蘑菇。你吃的什麼?」沈婠湊過去。
凌雲動了動嘴唇,嘴皮上一層反光的油水,差點被嗆到。
「牛肉麵?」真香!
恰好作為御廚後代的大師傅轉出來,手裡還拿著漏勺,笑眯眯問她:「小姐早餐想吃什麼?」
沈婠:「跟他一樣。」
「好的,請稍等。」
十分鐘後,熱騰騰的牛肉麵送到沈婠面前,「謝謝。」
「您慢用。」
她吃了兩口,牛肉濃而不膻,麵條勁道有力,火候剛剛好。
「他們人呢?」
凌雲半晌才接話:「你問我?」
「不然?」
「……哦,在書房。」
「你怎麼不去?」
凌雲想了想:「爺說,我是病號。」
沈婠點頭:「確實不該瞎摻和,好好將養吧,騷年。」
騷、騷年?
凌雲雙頰一紅,有點委屈:其實他不騷……
中途,沈婠挑面的時候,手滑,油濺到她衣服上,就在前襟的位置,她趕緊去擦。
油沒擦掉,領口倒是因她粗略的動作下滑,露出脖頸連接鎖骨那一片皮膚,白是真的白,可正因如此,上面的紅痕也格外清晰。
凌雲眼神一頓。
受傷了?
爺打的?
他正準備開口問清楚,誰知沈婠放下筷子不吃了。
話又咽回肚子裡。
昨晚,爺和她有發生爭執嗎?
沒聽見吵架或打鬥的聲音啊。
算了,一會兒問問楚遇江他們……
「小雲,你怎麼幹坐在客廳?」電視不開,手機不玩,連最寶貝的槍也不擦了,難道……
不釣魚改思考人生了?
邵安珩挑眉,與胡志北對視一眼。
「……爺受傷了。」凌雲忽然開口。
「受傷?!」
「什麼時候?!」
兩人皆驚。
凌云:「昨晚。」
「傷哪兒了?」
他伸手指了指肩膀,然後畫了個圈,意思是,這一片兒。
凌雲不會撒謊,但老六今天確實神采奕奕,沒有任何受傷之後該有的表現。
「咳……你說清楚,」胡志北坐到沙發上,看這架勢,顯然打算問個明白,「你昨天幾點發現的?」
「夜裡,兩點三十二分。」
「能不能從傷口特徵判斷出何種利器?」
凌雲回想昨晚的場景:「傷口很細,不深,像被什麼東西劃到,留下長長的幾條。」
「幾條?」
「嗯。」
胡志北挑眉,忽然想到什麼,表情有點複雜:「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四道並列的劃痕。」
凌雲點頭。
這下,邵安珩也懂了,眼神有點一言難盡。
凌雲還在懵逼茫然的狀態。
「咳……」胡志北輕咳一聲,語重心長,「小雲吶,你也有十六歲了,對吧?這個大人的事呢,也該慢慢了解,不然以後要鬧笑話的。」
「了解什麼?」
「就……男人和女人……」胡志北擠眉弄眼,臉部器官都在傳達同一個信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他豪爽歸豪爽,但臉皮還沒厚到直接把這種事拎到檯面上講。
因此,凌雲還是一知半解,「三爺,您究竟想說什麼?男人和女人,然後呢?」
胡志北:「……」
凌雲又轉向邵安珩:「五爺?」
「咳……前段時間,你不是拿楚遇江的電腦看過片子?就是裡面演的那種事。」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還有什麼不明白?
轟——
凌雲雙頰爆紅。
爺身上的劃痕,是沈婠抓的。
那沈婠脖子上的東西也……
胡志北見狀,老懷欣慰:「看來,我們家小雲長大了。」
邵安珩點頭:「是該科普科普這些東西,不然整天對著靶子、沙袋,以後還怎麼討媳婦兒?」
兩人對視一眼,胡志北笑呵呵,語帶誘哄:「小雲,三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麼地方?」
邵安珩推著他往外走:「去了就知道。」
三人入夜之後才回來,胡志北和邵安珩笑容滿面,凌雲耷拉著頭坐在輪椅上,脖頸那一片兒紅得滴血。
沈婠打開門,見狀,不由好奇:「去哪兒玩了?」
凌雲把頭埋得更低。
胡志北和邵安珩則笑而不語。
「……」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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