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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八章 歡聚須無定 回首竟驀然(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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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拖著這徐捕頭進了房間,此時寧忌已經跟進來了,那婦女似乎想要將「狐媚子」打一頓,但看見房間裡的景象,皺著眉頭還是停了下來。寧忌便從兩人身邊過去,此時的房間裡充斥著血腥氣和臭氣,王秀娘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身上不僅有血,還有便溺之物的痕跡。

寧忌蹲下來,看她衣衫破損到只剩下一半,眼角、嘴角、臉頰都被打腫了,臉上有糞便的痕跡。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廝打的那對夫妻,戾氣就快壓不住,那王秀娘似乎感覺到動靜,醒了過來,睜開眼睛,辨認著眼前的人。

「秀娘姐。」寧忌握住她的手。

「陸……小龍啊。」王秀娘虛弱地說了一聲,然後笑了笑,「沒事……姐、姐很機智,沒有……沒有被他……得逞……」

「你怎麼……」寧忌皺著眉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別摸我的手……臭……」女人將手盡力拿出來,將上頭臭臭的東西,抹在自己身上,虛弱的笑。

寧忌艱難地沉默了一瞬,然後咬著牙笑起來:「沒事就好……陸大哥他……擔心你,我帶你見他。」

他將王秀娘從地上抱起來,朝著門外走去,這個時候他全然沒將正在廝打的夫妻看在眼裡,心中已經做好了誰在這個時候動手攔就當場剮了他的想法,就那樣走了過去。

這對夫妻也愣了愣,徐東大吼:「她是要犯!我是在審她!」

婦女跳起來打他的頭:「審她!審她!」

「我不跟你說,你個潑婦!」

婦人踢他屁股,又打他的頭:「潑婦」

「你就是潑婦!」兩人走出房間,徐東又吼:「不許砸了!」

這邊寧忌將王秀娘抱了出來,到了王江身邊,王江跪在女兒身邊哭,范恆等人義憤填膺:「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通山縣沒有王法了!」

「這等事情,你們要給一個交代!」

那徐東仍在吼:「今天誰跟我徐東過不去,我記住你們!」隨後看到了這邊的王江等人,他伸出手指,指著眾人,走向這邊:「原來是你們啊!」他此時頭髮被打得凌亂,婦女在後方繼續打,又揪他的耳朵,他的面目猙獰,盯著王江,隨後又盯陸文柯、范恆等人。

「我記住你們!」

婦人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腦上,他一字一頓地說著,然後分開兩根手指,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這邊,雙目赤紅,口中都是唾沫。

「我!記!住!你!們!了!」

「這邊還有王法嗎?我等必去縣衙告你!」范恆吼道。

那婦人哭喊,大罵,然後揪著丈夫徐東的耳朵,大喊道:「把這些人給我趕出去啊」這話卻是向著王江父女、范恆、寧忌等人喊的。

她帶來的一幫青壯中便分出人來,開始勸說和推搡眾人離開,院子裡婦人繼續毆打丈夫,又嫌這些外人走得太慢,拎著丈夫的耳朵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滾蛋!滾蛋!讓這些東西快滾啊」

朝這邊過來的青壯終於多起來。有那麼一瞬間,寧忌的袖間有手術刀的鋒芒滑出,但看看范恆、陸文柯與其他人,終於還是將小刀收了起來,隨著眾人自這處院子裡出去了。

……

眾人都沒吃午飯,回到客棧當中,寧忌給王江父女做了傷勢包紮的處理,范恆等人則去到衙門那邊打探情況,準備告狀,討回一個公道。

包紮完畢後,傷情複雜也不知道會不會出大事的王江已經昏睡過去。王秀娘受到的是各種皮外傷,身體倒沒有大礙,但精神不振,說要在房間裡休息,不願意見人。

她正值青春洋溢的年紀,這兩個月時間與陸文柯之間有了感情的牽扯,女為悅己者容,平素的打扮便更顯得漂亮起來。誰知道這次出去賣藝,便被那捕頭盯上了,料定這等賣藝之人沒什麼跟腳,便抓了想要用強,王秀娘在緊急之時將屎尿抹在自己身上,雖被那惱羞成怒的徐捕頭打得夠嗆,卻保住了貞潔。但這件事情過後,陸文柯又會是怎樣的想法,卻是難說得緊了。

寧忌暫時還想不到這些事情,他覺得王秀娘非常勇敢,反倒是陸文柯,回來之後有些陰晴不定。但這也不是眼下的要緊事。

包紮好父女倆不久,范恆、陳俊生從外頭回來了,眾人坐在房間裡交換情報,目光與言語俱都顯得複雜。

「……這徐東說是本地衙門的總捕,倒也算不得什麼大人物,能治他的人還是有許多。但問題在於他那妻子李小箐,這女人是李若缺的女兒,李彥鋒的妹妹,當年嫁給徐東之時,李家尚算不得大戶,可如今……尤其是金兵兵禍過去之後,李家在此地,那就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了……」

「……我們使了些錢,願意開口的都是告訴我們,這官司不能打。徐東與李小箐如何,那都是他們的家事,可若咱們非要為這事告那徐東……衙門恐怕進不去,有人甚至說,要走都難。」

「……那莫非便不告了?」

「……那就去告啊。」

眾人的話語說到這裡,此時俱都為難,如此商議了一陣,有人道:「看陸兄的意思?」

陸文柯雙手握拳,目光通紅:「我能有什麼意思。」

眾人見他這等狀況,便也難以多說了。

下午過半,庭院之中秋風吹起來,天開始轉陰,之後客棧的主人過來傳訊,道有大人物來了,要與他們見面。

眾人去到客棧大堂,出現在那裡的是一名穿著長衫的中年人,看來像是讀書人,身上又帶著幾分江湖氣,臉上有刀疤的豁口。他與眾人通傳姓名:「我是李家的管事,姓吳,口天吳。」

「吳管事可是來解決今日的事情的?」范恆道。

「算是。」那吳管事點了點頭,然後伸手示意眾人坐下,自己在桌子前首先落座了,身邊的下人便過來倒了一杯茶水。

「諸位都是讀書人罷。」那吳管事自顧自地開了口,「讀書人好,我聽說讀書人懂事,會辦事。今日我家小姐與徐總捕的事情,原本也是可以好好解決的,但是聽說,當中有人,出言不遜。」

「……出言不遜?」范恆、陳俊生等人蹙起眉頭,陸文柯目光又漲紅了。寧忌坐在一邊看著。

「今日發生的事情,是李家的家事,至於那對父女,他們有通敵的嫌疑,有人告他們……當然如今這件事,可以過去了,但是你們今天在那邊亂喊,就不太講究……我聽說,你們又跑到衙門那邊去送錢,說官司要打到底,要不依不饒,這件事情傳到我家小姐耳朵里了……」

「我家小姐才遇上這樣的糟心事,正心煩呢,你們就也在這裡添亂。還讀書人,不懂做事。」他頓了頓,喝一口茶:「所以我家小姐說,這些人啊,就不要待在通山了,免得搞出什麼事情來……所以你們,現在就走,天黑前,就得走。」

「唉。」伸手入懷,掏出幾錠銀子放在了桌子上,那吳管事嘆了一口氣:「你說,這算是,什麼事呢……」

秋風撫動,客棧的外頭皆是陰雲,方桌之上的銀錠刺眼,坐在這邊得范恆等人,目光中已經滿是火氣。寧忌倒是冷靜下來了,在毫不起眼的角落裡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客棧大堂里安安靜靜的,過了好一陣,范恆正要接話。那吳管事從身側一名青壯手上接過一把刀,舉起來,然後砰的一聲,與銀兩一般的,按在在桌面上。

聲音在大堂之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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