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第一二二章 師兄弟(上)(2/2)
「……那我也就是想一想……我也想生三個猴子……」
亂七八糟的閨蜜話題持續了一陣,洗完臉刷完牙的寧忌從另一邊又跑了過來:「那成舟海現在在哪裡?我要見他!」
「我怎麼知道他在哪裡,成先生日理萬機……但是我可以幫你報告,說你想見他。」
「特麼的耽誤事!我吃完早餐就得出去了!」
「那還要不要幫你報!要是火槍的事情我告訴你,肯定沒戲了,成先生說一不二,你去也是沒戲。」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皇帝呢……」寧忌嘟囔。
打扮完畢的岳雲從房間裡跳出來了:「大逆不道!」他打斷寧忌的說話,隨後,「過來單挑!」
寧忌指了指他,兩人跳到院子裡開始打鬥,銀瓶與曲龍珺端了梳洗的水盆去到一邊的閬苑下,免得被波及。
過得一陣,有梳著包子頭的小姑娘從院門一側探出頭來,巡視一遍後,噠噠噠噠的往裡跑,銀瓶忍不住站了起來,卻見那小姑娘跑到了兩人打鬥的場內,逼得兩人罷了手。
她手上拿著一隻板板糖,拽了拽寧忌的衣角,寧忌滿臉桀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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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你、你你你……是不是叫孫悟空啊?」
「嗯,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姓周啊!」周福央答非所問,隨後舉起手中的糖:「給你板板糖。」
「……你還來?」
「嗯、嗯嗯。」
寧忌擺手:「我不來了。」
「給你嘛。哥哥。」
「……」寧忌皺眉。
「……嗯。」
院落的東方,魚肚白早已升起來,市井的氣息隱隱約約的正在流淌,陽光傾瀉的這處院子裡,岳家姐弟與曲龍珺都在看著少年與那小姑娘的對峙,兩人的對話奇奇怪怪,但似乎彼此能夠溝通。
隨後,他們看到寧忌接過了板板糖:「你看好了哦。這就是最後一次。」
「嗯嗯。」
「啊……………………嗚——」
寧忌張開血盆大口,隨後一口將板板糖吞了進去!
「咳咳——」岳雲也瞪大了眼睛,口水都要噴出來了。
銀瓶忍著笑,忍得發抖,曲龍珺也在忍笑,跟銀瓶抱在了一起,兩人全身亂顫。
周福央則是拍手大笑。她在宮廷之中待久了,雖然武朝朝廷的排場不如以前,但整日裡面對的、接受的教育也都是規規矩矩、大家閨秀般的教導,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這麼出格的做派。
她隨後踏踏踏踏的跑出去,搖搖晃晃奔跑回來時,卻已經端了一隻能夠搬動極限的巨大盒子,裡頭是早晨吃的包子饅頭:「姑姑……姑姑讓我給你們送吃的呀……」她之後拿了一隻包子,「啊」的張開嘴,比劃了幾次,似乎也想一口吃掉,比劃幾次未遂後,被寧忌拿了下來。
「你叫什麼啊?」
「福央……」小女孩道,「周福央。」
「我就知道……」
他的目光越過院牆,朝著隔壁院落的二層樓間望過去,在那兒,一雙眼睛正在窗戶後方靜靜地看著這裡,銀瓶朝那邊行了禮。
不知道為什麼,寧忌很擅長跟這樣傻乎乎的小姑娘相處,過得一陣,兩人便抱著包子到院落的另一邊聊天去了,途中周福央還摔了一跤,身上沾了灰,被寧忌拎起來拍拍打打,周福央嘻嘻哈哈的笑,也並不喊疼……
周佩在隔壁院落的房間裡看著這邊院子裡這奇奇怪怪的熱鬧清晨,只有此時與她同一個房間的、原本用來看護周福央的女侍衛格外不爽,黑了一張臉,周佩看得也極是有趣,過得一陣,看得餓了,也讓人拿了個肉包子,坐在窗邊與外頭的少年男女們,一塊慢條斯理的吃了……
……
清晨過後,寧忌離開公主府,去到城裡與蒲信圭碰頭。蒲信圭對於他的殺戮行為勸說了幾句,說起背後的幾個老大人已然不滿,寧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打聽幾位老大人到底是什麼路數,「有種讓他親自跟我說」,蒲信圭沒種,遂閉了嘴。
白日裡極是炎熱,陳霜燃鼓動的火拼還在繼續,寧忌表現著大惡人的姿態,又去砍了兩撥人。在他與曲龍珺、岳銀瓶、岳雲一道商量的計劃里,吞雲淫僧已然上鉤,繼續這樣打下去,過不多時,陳霜燃——至少是吞雲這邊,就會拿出更多的示好與吸納手段來。譬如她們會找出一些例證來,證明對官府的告密並非他們所為——由於確實不是她們告的密——到時候自己就能順水推舟地給對方一個機會。
大不了自己因此「震怒」,反過來殺了蒲信圭,那麼陳霜燃一方,應當就不會再有懷疑。
……
未時,城池的另一端,陳霜燃與樊重,坐在了能夠遠眺的房間裡。
「孫悟空有問題……」皮膚黑亮的少女道,「我懷疑他是官府的布局。」
「怎麼回事?」
「有可靠的消息,懷雲坊的那場炮擊,不是蒲信圭告的密。」
樊重思考了片刻:「我聽說……姑娘昨天找人放了消息,說炮擊其實是蒲信圭告密,今日又得了相反的消息……會不會是蒲信圭做的。」
「我不能透露,消息的來源。」陳霜燃道,「但我對此事有九成把握,不是我,也不是蒲信圭,那便只能是官府的臥底……」
「……那少年的行事,有些不像。」樊重想了想,「姑娘想怎麼做?」
「他們費心竭力做局,無非想要接近我。」陳霜燃笑起來,「那我可以順水推舟,給他們一個機會。」
「姑娘是說……」
「就像是……對付那個詹雲海一樣……」
「第一時間拿下他?」樊重想了想,「倒是不難,但大師似乎……起了收徒的念頭……」
「拿下他後,他是圓是扁,自然由我們說了算……」陳霜燃笑起來,下午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關於這件事,詳細計劃,我是這樣想的,倘若懷雲坊的炮擊有假,我們首先,也要找到那個龍傲天究竟在哪裡……若確實是做局,我要讓這兩兄弟,一生後悔……」
……
城市喧囂,話語細碎。同樣的時刻,寧忌坐在城內茶樓的高處,看著下方熙攘的人潮,盤算著能夠應對更多兇險的方法。
昏暗的房間,成舟海在一堆案牘中尋找著訊息……
未時過半,寧忌離開茶樓,決定回到公主府,再去找找成舟海。
下午的陽光傾瀉,回到有大榕樹的院子時,曲龍珺似乎不在這裡,大概又被長公主喚去批摺子了。寧忌聽到了來自周福央的細碎的笑聲,院落的樹木一側,周福央正在跟同伴嘻嘻哈哈的說著些什麼,不時的還跳上幾下。
站在樹下聽周福央說話的,是一名身體單薄卻挺拔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青色布衣,三十歲出頭,頜下有須,聽周福央說話時,目光溫和,待到朝這邊望過來,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眉宇中有凌厲的光芒閃過,但隨即便只是儒雅清澈的目光了,他拿著一把摺扇,與寧忌對望。
想要說點什麼,但院子裡沉默了好一陣。
「咳。」過得片刻,終於還是對方先開口,「寧忌。當年在江寧,令尊……寧先生教過我幾年的學。」
卻是無比坦誠的話語。
「終於見到你了。」對方說道。
見到周福央與對方的神態時,寧忌其實已經有所猜測,他不太清楚該以怎樣的身份與對方打交道,然而對方這一番話語說出,奇怪的情緒涌了上來,神使鬼差的,寧忌拱了拱手,微微一躬。
「那……」斟酌片刻,「……師兄?」
「……哈哈,哈哈。」對方似乎也愣了愣,隨後,便是一陣擺手,望了望周圍,「噓噓。小聲些,要小聲些,我告訴你,福州衛道士可多,要是被聽到了,指不定會被念上多久。」
他笑,一副地頭蛇的世故模樣。
「哈哈……師弟。」
就此,定下了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