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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巨野澤上風波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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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昌可以打,但難以統治,安排下一些漢人傀儡當權後,各方的流民、野寨卻又在這裡安頓下來,他們當中有一部分可以接受梁山上嚴格的軍紀與管束,被吸納進了華夏、

光武二軍的核心,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周圍以這兩支軍隊的名義,築起山寨工事,對抗附近的傀儡勢力,雙方在這片地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得極為混亂。

王興便知道,這周圍有部分山寨,便是當年被打散的軍人在大戰之後糾集起來的,因為各種原因,他們沒有一股腦的往梁山水泊當中集合,而是乾脆就在周邊地帶駐紮下來,間接的影響更為廣泛的區域,這或許也是梁山團體有意的安排。

這次局勢再度緊張,周邊各個勢力都開始往水泊里來,英雄聚義,最是令人神往,而作為公平黨的使節,他帶著光榮的任務,毫無疑問也是這些英雄中的一員。王興挺起胸脯,當下大踏步的朝著院子裡的人群走去。

另一邊,接見過使節,又處理了手頭上的兩件急務,劉承宗穿過院子,打著傘三兩步間去到了旁邊光武軍的議事中心。中心後方的懸台上,王山月也趕過來了,擦著臉上的水珠,看過了送來的檄文,他揚起了臉上桀驁不馴的刀疤:「幹什麼?」

「你家皇帝有難了。」劉承宗道,「跟參謀部那邊預料的差不多,這次的事情里,何文恐怕也在跟鄒旭私相授受。他的軍隊雖然暫時進不了福建,但還是在名義上給福建造反的那幫人助威,順便,離間我們一下————參謀部的看法是,何文已經學得開始不擇手段,但又滿嘴大義,將來很難辦。」

王山月蹙了蹙眉:「何文跟鄒旭的勾結有多深?女真人南下,會不會他也————」

「他應該不知道,但是不重要。」劉承宗搖了搖頭,「何文那邊以一打三,又在逐步分地,短時間內,往南往北的架子都不會太大,但這篇檄文表明的是,他已經做好了把天下所有人都當成假想敵的準備,一篇檄文,先給你家皇帝上眼藥,再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離間我們兩邊。看似逼得我們選邊站,當朋友,實際上,這篇東西,比死還冷。」

王山月又看了兩眼那篇檄文:「那這篇東西,你們接不接?」

「已經決定了,不接。」

「人家可還準備了不少錢糧兵馬。

「錢糧過來,要的是大義,兵馬過來,就得聊誰說了算了,何文的變數太多,不是善人。倒是晉地的那邊第三封信過來了,你知道了吧?」

說到這事,王山月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笑意,他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倒想不到,那位女相,這次這麼大氣。」

「她也是被鄒旭坑慘了,那麼大一個關中啊,是我我也得瘋————」劉承宗笑起來。

女真人五度南下在即的消息傳來,梁山當即便開始做動員,與此同時,往西面的晉地派出使者,詢問損失以及商議聯手。

最近連日大雨,過去的使者尚未歸返,樓舒婉的書信卻已連續來了三封,第一封是陳說晉地的損失與女真人南下的現實,第二封剖析晉地如今的政治狀況以及與展五、薛廣城準備聯手合作以及將全力支持梁山軍隊的決意,而到得第三封信,已經將晉地的庫存軍械物資清點完畢,列出了可以用作支援的物資清單以及具體轉運的方法流程。

她壓根就沒有等待梁山眾人是否會與女真決戰的決定,而是直接就將自己的底細剖開了,頗有一種「你只要出命,我就砸鍋賣鐵」的凶戾感。

晉地也已經在動員,但事實上,雖然核心的整肅已經大範圍的開始,但只看晉地北邊圍追堵截鄒旭的行為始終難竟全功便能察覺,這些年來,始終站在抗金一線的這片勢力,也一直都存在著決定性的缺陷。普地的各個隊伍,只是堅韌地求活,而並非是堅定地求戰,女相的這次遇刺,暴露了病灶,但真正的刮骨療毒,尚需時間。

而在東西兩路大軍再度集結的現在,這個病灶甚至有可能無論如何都刮不清楚。

「我聽說她甚至給寧先生去了信,讓寧先生出兵來救。」劉承宗說起從使者口中聽到的消息。

王山月笑:「寧毅會因為她的一封信就殺出來嗎?幾千里地,很難走的。」

「參謀部認為,可能性不大。」劉承宗道,「但也不是沒有派出一支軍隊一譬如第七軍——殺過黃河的可能。」

「有些冒險了————」王山月想了想,微微沉默,過得片刻,吸了口氣,「寧毅這個王八蛋————」

「大家商量事情,你也不用罵人啊。」

「不罵他罵誰?你倒是看看,如今禍亂天下的勢力,哪一支跟他沒有關係?」王山月瞥了他一眼,掰著手指,「鄒旭是他徒弟,何文跟他幹過事,我家陛下當年拜過他為師,我差點被他帶著造了反,還有樓舒婉更過分,傳是他姘頭————」

「有殺父之仇的,亂七八糟的傳言,你不要亂說————」

「說是華夏軍救天下,有時候我想想,這天下是不是就他搞亂的————」

「你這是含血噴人,你再噴我可在檄文上署名了————」

「這就是一點合理的引申,你看,你又急————」

雨聲延綿,交雜雷聲。

兩人在懸台上的風中又聊了幾句,正待不歡而散,後方嘈雜的議事堂內,扈三娘過來了,她看了一眼劉承宗,隨後遞過一封信:「急訊。」

「那我先走。」雖然親如一家,但兩支軍隊當然也有各自的軍務,劉承宗沒有王山月的臉皮,懶得死乞白賴,便要告辭離開,扈三娘倒是橫過了一步:「我已通知祝彪,你不用走。」

「哦?」王山月挑了挑眉,打開情報看了幾眼,隨後目光變得微妙起來,他將東西遞過來:「確實也跟你們家有關————看看吧。」

劉承宗將情報接過。

風雨交集,光武軍的議事廳內依舊嘈雜,過得片刻,祝彪也來了,四人匯集,隨後又叫來羅業、叫來盧俊義————

及至傍晚了,雨中的梁山島上,一棟棟的建築里亮起了微光,半山腰上的賓客院落里,王興正與一位位外來的英雄豪傑熱絡地交談,訴說著要殺光金狗的豪願,又談起公平黨的欣欣向榮,格外豪邁。

院落外的道路,陸續有兩隊士兵身披蓑衣、穿過雨幕,朝著島嶼下方的碼頭過去。這兩支隊伍各由十三人組成,領隊之人分別是羅業、盧俊義,隊員體態各異,甚至有女子、

殘疾人在其中,有人體態魁梧、有人身形佝僂,他們大都是經歷過大名府之戰的百戰老兵。

兩支隊伍,帶著不同的物資,上不同的船。不久之後,船隻啟航,離開碼頭。

「北邊傳來急訊。」

其中一艘船內,盧俊義向隊員簡短地傳達了任務。

「兩日前,女真人開始動手,於恩州、德州等地拿下了包括當地防禦使晁慶、黃光德在內的一共五名漢官,押回河間受審————與此同時,元術於析津聚兵情況已經探明,金狗第五次南下在即。」

「所以我們北上,打個前陣。」

巨野澤上風雨呼號,除了船隻的顛簸帶來的搖晃,船艙內的一眾身影並沒有太多的動作。

船行向北,乘風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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