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渡》編號一(1/2)
換腦子時寫的新書開篇暫定稿,第一集叫做《少年們爬上山崗》,如果不意外,這會是一本具有青春、成長、愛情、校園、武術、異能、修真、廢土、擂台、小隊戰鬥、eva、抗爭、熱血、末日……等等等等元素的不知道什麼類型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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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的天空微微亮起之前,林念已經繞著桃嶺上的山路跑過兩個圈了。
桃嶺上桃樹不多,看起來只是在名不見經傳的地方被人隨意起了個名字的小山。山上有一座瞭望塔,以及常年駐紮有幾十名士兵的衛戍營地,桃嶺東南是數千人聚居的礦場與鄉鎮。
崑山礦區,四千七百餘在職工人加上他們的家人,部分政府、軍隊、學校人員,以及經營配套營生與補給的居民,常住此地七千左右的人口組成了崑山鎮的大部,再加上偶爾經過這裡做出補給的探索或科研人士,便是鎮子的全部面貌。
七千人的鎮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從桃嶺上往下望去,礦場的辦公區、家屬區是圍繞著大廣場而建,儘是灰黑而堅固的三五層樓房,樓房都已經舊了,期間點綴著植物早已枯死大半的灰色綠化帶。二十餘棟大小樓房組成的廠區邊上是由幾棟兩層樓房組成的學校,課堂圍著寬大卻貧瘠的操場。
再往外走,便是小鎮上雜亂無序的居民區,居民區朝前延伸,更遠處有林子有田野,唯一一條主幹道穿過鎮子的中央,由於常年都要運送礦石,因此年年都有翻修維護,反倒較鎮子來得更新一點。
由於採礦的緣故,崑山礦場的鎮子上、道路上常年被灰色的石粉籠罩,天晴之時漫天飛灰,大雨之中泥漿肆溢。這片地方,已經是如今襄湖省最西面的一處人類聚居區。
越過桃嶺哨站再往西,不再有村莊之類的人跡存在,曾經有過的道路皆已荒廢,房屋早已坍圮,樹林與瘋長的草地正在吞沒人工的一切。
西面十餘里,巨大的霧牆參天摩雲,如斷崖一般的橫亘在天地之間。天氣晴朗之時,能夠看見不知名的鳥兒在霧牆邊緣飛進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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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著桃嶺山間奔跑的兩個大圈令得全身氣血得以充分活動,但身體並不疲倦,自小而來從未間斷過的鍛鍊給林念的身體打下了良好的基礎,首輪的熱身之後,身上血氣翻湧,更容易被人察覺,他讓自己慢下來,站定之後,專注於體內的狀況。
舌頂上顎,意守丹田,身體的狀況猶如透明一般的反映在他的腦海中。
已經充分熱身後的心臟猶如發動機一般的泵出血液,血液在血管之中奔涌,經手三陰經至手,經手三陽經至頭部,再經過足三陽至腳,最後自足部通過足三陰至腹,通過這十二正經,在身體的各腑臟、器官間完成一個周天。
當然,十二正經只是一個大方向上的路線,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血脈運行的方式都有不同,或分或合、或急或緩。
每一個人最初身體的氣血運作都是無意識的,武學的修煉便是以各種方法有意識地操控氣血,以加強身體各個器官的能力。
林念七歲時第一次感受到身體內氣血的運行,最初只是籠統的狀況,就如同人在劇烈運動之後,感受到某一處位置血行的迅速,血脈的賁張,在這樣的時候,將意識集中於一處,以對應的氣功手法儘可能地跟隨氣血的運行,加快或是減緩其運作,便是武學由表及里的第一步。
在爺爺的教導下,林念花了兩年的時間,大致感受到氣血運行一個周天的大致路線,初步的掌握到「內視」的方法,此後幾年,他都在鍛鍊之中不斷地加深對身體的認知。
人的身體充滿了奧秘。
作為全身中樞的十二正經充滿了無數枝幹般的分岔,主脈分分合合,分岔則通向周身無數的毛細血管與奇經八脈。通過長期的鍛鍊,人能夠以自身的意志引導著部分氣血的流通,但有意識的引導只能加強血行的強度,卻無法證明血行的路線和方式是否正確。
通過正確的路線引導主宰某一器官的氣血,這一處器官會因為得到更多的溫養而變得強大,但假如氣血被引導向錯誤的方向,又或是本應緩緩而行的細微血管反覆遭到錯誤的衝擊,人反而會因此而廢掉。
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二十條主幹道,百千的分支,以百萬計的細微血脈,習武者找到每一處的正確運作方式,才有可能讓自己變得強大。
蔥綠的樹梢上傳來鳥鳴,山頂上的軍營之中早已有了人聲,新曆七十三年,這一年林念十三歲,從小由爺爺教導的「翔鶴功」已經練過數萬遍。
每天早晨的熱身鍛鍊之後,有意識地引導氣血遍行全身一次,是一個小周天,九個小周天為一個大周天。行遍兩個大周天后,天已經大亮起來,他的身上微微出汗,全身血脈微微脹痛,這意味著今天的練習已經到達極限。
意識從內視狀態里退出來,周圍的天地開始變得生動而真實:鳥兒與蟲子的聲音,清晨吹過山間的風聲,山頂上哨站衛兵們晨練的聲音……越過山腰往下是雜草與矮樹叢生的山坡,池塘靜悄悄地臥在草叢的包圍里,更遠有起伏的丘陵,十數里外,橫亘天際的白色霧牆顯得平靜而安寧,四年前淪陷的霞關城正在那兒被瀰漫的大霧所吞噬。
林念坐在草地上朝那邊看了片刻,隨後將目光望向左側的樹林,一道身影正穿過林地,朝這邊奔跑過來,遠遠的已經招了招手:「林……林念!」
一路跑來的少年與林念年齡相仿,他叫駱顯文,是與林念自小相識的好友。
相對林念而言,駱顯文的身材稍顯消瘦,嘴唇單薄,鼻樑高挺,戴著副已經有些破舊的黑框眼鏡,身上是明顯由成年人軍裝修改過來的土黃色軍服,軍服顯得寬大,腰上用一條黑色的皮帶捆著,整體來說,瘦高個兒倒也不顯得難看。他的肩上挎著單肩的書包,跑過林間後,氣息便稍有些混亂了。
林念自幼習武,身體素質不錯,駱顯文雖是軍人家庭出身,走的卻是其它的路子。待他跑到近處,林念望著他的書包,問道:「新的到了嗎?」
「到了,我偷偷出去看了半晚,差點讓我爸抓住。」駱顯文喘了幾下,伸手到書包里,首先掏出兩隻大饅頭來,「喏,先給你饅頭。」
「唔,肉乾在我包里。」林念抓住一隻饅頭便往嘴裡塞,目光示意一下自己仍在草地旁邊的小包,又轉回駱顯文這邊。只見這瘦高個小心地翻找了片刻,從書包里掏出一本看來還算嶄新的書來,書是大32開的雜誌模樣,只是封面簡單而樸素,顯然印刷質量不好,雜誌的名字是《故事》。
「小心點還是新的,明天還要借出去呢。」
「知道。」林念一邊吃饅頭,一邊拿了雜誌在旁邊的草坡便坐下。駱顯文走到一邊,自顧自地從林念的書包里掏出兩塊肉乾來,一邊吃一邊說道,「昨、昨晚看了半晚才看完,《龍皇戰紀》正寫到船橋……船橋要塞的情節,黃龍軍當年在船橋,連續抗著活屍打了兩年,這裡才剛剛開始,嘿嘿,寫得真帶勁……另外,後頭還有一篇小說,寫了『昂船座』的故事……」
駱顯文自小身體不好,說話也有些結巴,此時在林念面前狀況稍稍好些。林念翻看著雜誌上的小說,已經迅速地吃掉了一隻饅頭,擺手道:「你你你、你個結巴不要跟我劇透,我自己看!」
駱顯文並不惱火,笑了笑,站在草地上一邊吃肉乾一邊朝遠處的霧牆方向看,過了片刻,又道:「說……說起『昂船座』,四年前霞關大戰的時候,朱凌的昂船炮台還往這邊打過三發光束炮,咻——咻咻咻——就是從桃嶺上飛過去的……」
他一隻手叉著腰,仰起頭,仿佛還能看到四年前那場大戰時的景象,天是灰濛濛的、帶著詭異的猩紅色,無數的活屍在屍王的帶領下漫山遍野而來,三發巨大的光柱划過天空,擊向如今那片白霧瀰漫的地方。
晨風中,林念吃著饅頭,想起了當年的情景,便也抬頭朝前方看了看,隨後「唔」的一聲,就又低頭開始翻看那質量差勁卻頗為吸引他的故事雜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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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這片大地上,有過建立於唯物觀與物理學之上的偉大而璀璨的人類文明。至公元二〇八四年,有巨大的神明在天空中作戰,神明隕落之後,唯心的規則入侵唯物。
電子規則首先失控,破壞了原本人類文明中曾深入微觀層面的一切技術,之後,仿佛是噩夢中的景象變作現實,大規模的瘟疫爆發,存在於幻想小說之中的活屍災難降臨時間。
高度致命且帶有傳染性的病毒殺死了地球上超過一半的人口,死屍復活開始第二輪殺戮,在最初的混亂過後,大規模的所謂活屍其實也並不難對付,最初的活屍本能單一、行為機械,甚至只需要用數米長的竹竿或者鋼管支起槍林,便能夠將大規模的活屍串成肉串。
但不久之後,活屍開始進化,或是增加力量,或是增加速度,又或者捕食行為變得更加狡猾,人類與活屍的戰鬥就此持續了上百年。
在這期間,與活屍的橫行同樣致命的,可能還是秩序失去之後來自於同類之間的惡意。電子規則失控之後,一切遠距離聯繫的方式幾乎都失效了,倖存者們分散成不同的聚居點,在沒有了國家力量的情況下,部落式的野蠻取代了文明,弱肉強食的黑暗年代持續了數十年。
數十年的時間裡,由於唯心規則的逐漸加深,人類的思維逐漸開始干涉現實,「異能者」、「進化者」小規模地出現了,武學的、精神的修煉開始具備更多的可能性,部分強大的武者開始探索經脈與內功的奧秘,一些強者開始帶隊整合倖存的人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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