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2/2）

年幼的他從那一聲聲飽含不加以掩飾的厭惡的呵斥中，從那表面和藹可親實則深深的嘲弄聲中，從一次次玩具、零食被搶奪甚至連嘴裡的米飯都被摳出來餵狗的惡意攻擊中深深體會到了這種陰冷。

那時他不明白，也不會有人告訴他，連最應該保護她的母親也每每用冷冷的目光一刀一刀地在陸莽幼小的心裡銘刻著傷痕。偶然一次從小阿姨嘴裡溜出來的這樣一個代號，「該死的傻叉」，陸莽好像有點明白這個是指他那個早早去世的父親

原來並不是大家不喜歡他從5歲才開始學說話的笨，而是有一些不可能告訴他的原因，8歲的陸莽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可能是因為開始學說話太晚，還有生長在這樣的家庭的原因，陸莽口才很差，別人跟他說話都要等他好一陣才能從他嘴裡聽到一些例如「哦、恩」之類的單音節回應。

其實他腦子不笨，沒人教他要怎樣正確用語言與其他人交流而不被懲罰、嘲弄或者攻擊，他是在思考或者總結教訓，常常要想好藉口和退路才敢謹慎的給別人回應，當然這裡的別人特指他所謂的親人們，學校的同學老師還不能隨意攻擊他這樣大院出來的孩子，哪怕是不受寵的。

「你怎麼了，又在發呆啦？嘻嘻。」

陽光下，一雙白生生的小手在陸莽眼前晃了又晃。莉絲坦又湊近了點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道：「你怎麼不看外面的戰車，還有龍宮院聖哉耶，好高大好威風啊！你怎麼無動於衷，男孩子不應該都是夢想有自己的一台龍宮院聖哉嗎？」

陸莽平靜地看著扭著身子擋在他面前的莉絲坦，淡淡道：「這是南方某集團軍某機械化師，有……額，這些不能告訴你，反正按現在的速度全部過去至少還得一個半小時。」說完他回到座位上，閉上了眼睛。這些對他耳熟能詳的東西，已經不能讓他激動起來。說起來舅舅們對他雖然總是一副嘲弄的表情，卻並不阻止他學習，包括這些對外人來說密級很高的軍事知識。

閉上眼睛的陸莽不能看到莉絲坦大張著小嘴，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卻能從那一聲「啊喔」輕輕地驚嘆中體會到被人崇拜的喜悅，心裡也不禁暗自得意。隨即立即警醒起來，自己這是怎麼了，像表弟們在他們那些花痴小女朋友們孔雀開屏一樣顯擺嗎？他深刻的剖析著自己這種不正常的心態。

現在的莉絲坦看來，眼前這小子顯然是像以前那些蒼蠅們一樣，現在自己面前裝清高裝不為所動，然後再淡淡地裝個那啥來吸引自己。哼，這些招數我見多了，等下大尾巴露出來的時候小心本小姐姐拆穿你虛偽的面具，然後本小姐姐再轉身而走留給你一個永遠追不上的背影。想著想著莉絲坦小聲哼哼了出來，接著吐了吐小舌，覺得有些尷尬，趕緊看看閉上眼睛的小子，發現他不是眼睛骨碌碌的在眼皮底下亂轉想歪點子，而是好像真的睡著了。莉絲坦豎起了小眉毛瞪著這小子，敢無視本小姐姐。瞪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趣，拿著錶轉頭看向車窗外的滾滾鐵流。

莉絲坦不是軍迷，外面的戰車龍宮院聖哉這樣的東西她也只是覺得很酷，其實看不懂的，不過畢竟是在信息社會的薰陶下，醜醜的但是很威風的龍宮院聖哉，爬的很慢的履帶式坦克，那邊有個大鍋蓋的好像是叫什麼信息化作戰車來著？還有那個裝龍宮院聖哉的大車下面好多軲轆，看著都眼暈。向後看看，一眼望不到頭，速度這麼慢哦，可能這小子說對了，一個半小時，好久的樣子，莉絲坦回頭又瞪了陸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