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難得糊塗(2/2)
咸宜公主絲毫不謙讓,拿出公主的派頭,直接將手上的茶杯扣起來,放於桌上。
就在旁人好奇她要做什麼時,咸宜公主道:「平時宴會裡,多舉行藏鉤射覆之戲,有自稱道法高明者,能以占卜窺探其中奧妙……不知楊道長是否能算出本公主茶杯下所扣之物?」
「咸宜,你……」
李瑁很想叫停。
他更想讓妹妹對楊雲進行「求教」《道德經》之類道家經典上的學問,而不是給楊雲出題,一旦有了競爭,就可能會出現矛盾糾葛。
咸宜公主笑道:「楊道長今日是十八哥請來的貴客,是否不捨得把客人借給我,讓我好好討教一番?」
李瑁面色非常尷尬。
其實楊雲算不上是他的客人,他跟楊雲的相識完全是因緣際會,注意力基本全在楊玉環身上。
楊洄則笑道:「既是遊戲,楊道長何必回絕呢?傳聞公主乃是射覆高手,就當是宴會之樂,添一絲雅興。」
楊雲道:「既然公主有意,那在下便試試……茶杯之下是空的。」
「哈哈……」
楊洄忍不住笑出聲來。
咸宜公主將面前的茶杯打開,裡面不是空的,而是有一枚銀戒指在裡面,大唐白銀產量極低,多用來打造首飾,公主顯然是拿出自己身上的銀戒作為射覆藏物。
「楊道長,你未射中。」咸宜公主笑道。
「嗯。」
楊雲坦然接受結果。
以楊雲敏銳的觀察力,豈能不知這是咸宜公主玩的「小花招」?
本來裡面確實空空如也,但在咸宜公主打開茶杯的一剎那,銀戒指被塞了進去,動作很快,一氣呵成,儼然是近景魔術的高手。
楊洄說咸宜公主是射覆高手,原因便在於她藏物時可以在合理範圍內隨意調換物品,不管你提前猜的是什麼,公主都能把裡面的東西給換掉。
楊雲不能像在蜀中宴會藏鉤戲時那般,直接把劉清媛手上藏的勾給替換掉,咸宜公主金枝玉葉,被她糊弄一下並不是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
這叫難得糊塗。
咸宜公主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這樣都能猜錯,看來楊道長狀態不佳啊……不如再來一次,請楊道長猜一猜如何?」
說完不等楊雲應答,咸宜公主又將茶杯扣過來,動作雖然快若閃電,但楊雲看得清楚明白,裡面還是之前的銀戒指。
楊雲想都不想,便回答:「乃是銀戒。」
「錯。」
咸宜公主將茶杯掀開,裡面不是銀戒,而是一塊小木牌,乃是平時普通人家玩「藏鉤射覆」時用的物件。
「哈哈……」
楊洄笑得前仰後合,臉上全都是嘲笑,「說什麼天師,怕不是個不學無術的神棍,就這樣的本事還想進宮去跟羅天師鬥法?別笑死人。」
咸宜公主笑看楊雲,問道:「楊道長怎麼連續發揮失常?」
楊玉環本想看楊雲露臉的好戲,未曾想自己這個弟弟連續兩次射覆不中,讓剛才還在吹噓弟弟多有能耐的她大感沒面子。
「四郎,這是怎麼回事?」
楊玉環急得拉住楊雲的袖子問道。
楊雲神色淡然:「既然說是遊戲,何必一定要分出輸贏呢?」
楊洄嗤笑道:「只有輸的人才會如此說。」
楊雲搖搖頭:「我射覆時,所射乃是當時的覆物,隨著外部環境變化,其中的覆物自然也可能改變……如果覆物本身不能確定,無論射多少次都是錯,還不如將最初所射結果相告,那樣即便是錯,也問心無愧。」
「你……你在說什麼鬼話?」楊洄瞪著楊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黑著臉斥責。
咸宜公主則欣賞地點了點頭:「楊道長快人快語,令人意想不到,看來楊道長的確有跟羅天師一較高下的資格。」
「公主……」
楊洄雲裡霧裡,臉上全部是問號。
旁邊楊玉環和小紅也沒聽懂楊雲的解釋。
明明兩次都沒射中,為何咸宜公主卻覺得楊雲贏了,還說楊雲有資格跟羅公遠同台鬥法?
李瑁作為咸宜公主的兄長,跟咸宜公主玩過不少次射覆遊戲,很清楚妹妹是如何保證射覆時百戰百勝的,當即皺眉:「咸宜,你是不是……故意讓楊道長輸?」
他沒揭破妹妹耍賴,也是給妹妹留面子。
咸宜公主沒好氣地道:「十八哥,你這就沒趣了,什麼叫故意讓他輸?不過是想試試他的真實實力和風度,難道玩遊戲真要分出輸贏不可?那到底何為贏,何為輸?」
以楊洄的智商,尚且似懂非懂,楊玉環等人更是茫然……旁人只從外在看到楊雲未射中咸宜公主的題目,並不知咸宜公主暗中搞鬼,因而也就沒法參透其中玄機。
「公主過獎了。」
楊雲恭敬施禮道,「如果單論遊戲輸贏,在下的確輸了,這個沒法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