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 入蜀(2/2)
張宥帶著官紳過來跟楊雲打招呼,其中有不少楊雲認識,正是一年前相助王昱的那批人,不過數量不多。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任何時候都奏效,張宥上台,地方勢力重新洗牌,包括劉清媛所在的劉家,本來算是成都的頂級豪門大戶,在張宥的打壓下也明顯沒落。
「國師遠道而來,本應休息,但在下迫不及待動身趕往長安,這蜀地軍政,需要儘快跟國師交接……」
張宥之所以沒撂下官印提前離開,便在於他要跟楊雲當面交接,一方面楊雲在朝的地位遠超他,又是國舅爺,前途無量,若不好好巴結,將楊雲侍候舒服了,擔心將來楊雲給他穿小鞋;
另一方面,涉及到接下來對吐蕃和南詔的戰事,朝廷一直沒有大張旗鼓宣揚,需要他將劍南的家底交待清楚。
不過大唐這邊的動靜,不可能瞞得住南詔人,畢竟此時南方絲綢之路極為發達,南詔在益州不知部屬有多少探子,另外吐蕃那邊想必也會很快察覺,而楊雲這個新節度使的到來,註定是要執行李隆基交託的任務,吐蕃和南詔自然會加強防備。
楊雲跟張宥一起騎馬進城,城內仍舊是夾道歡迎的熱鬧景象。
百姓站在街道兩邊圍觀,都想親眼目睹楊雲的風采,跟城門口歡迎的人一樣,他們非常希望看到楊雲仙風道骨的一面,卻未料入目所及卻是一個身著紫色官袍的少年郎,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此時節度使府門前,正不斷有人從從裡向外搬東西。
張宥會將他的家當帶走,楊雲需要重新布置府宅,這就是個公衙,作為私宅所有家具器物等都需要自行添置。
楊雲本身便有職田和俸祿,同時朝廷還劃撥有一筆豐厚的安家費,大概就是讓他添置這些居家的東西。
但其實根本就不用楊雲自己出錢,地方官紳就會自動孝敬,怎麼說如今的楊雲已然是統領一方的封疆大吏,整個劍南道都是他的轄地,巴結如今已經貴為右相的楊雲比拍張宥和王昱的馬屁更有前途。
張宥見自己的家當沒搬完,還落到楊雲眼裡,不由面色羞紅,慚愧地道:「下人粗鄙不懂禮數,到現在都沒收拾妥當……國師若有喜歡的家具,只管吩咐一聲,就當是在下送給國師的。」
楊雲用古怪的目光打量張宥。
這種送禮的方式簡直聞所未聞,你送也送點新東西嘛,送一些老舊的家具算幾個意思?
楊雲只能理解為張宥為掩飾尷尬而做的敷衍搪塞之語,並不是真心想送,於是笑了笑,說道:「我一介方外之人,不太習慣這些塵世間的器具,還是自行添置一些合用的家俬為好。」
「也是,也是。」
張宥尬笑著結束這個話題,為了避免繼續尷尬,趕緊安排自己的親兵進去幫忙搬抬,有搬不走的就直接拿腰刀給劈了,好像是留給楊雲當柴燒。
張宥突然想到什麼,問道:「為何不見國師的家兵前來?」
任何統兵的官員上任,都可以自行招募兵馬作為自己的親兵隊,就算楊雲本身沒有,皇帝也該賜一些才是。
楊雲當然有隨從跟隨,但都落在後面,估摸現在還有個十天半月才能到成都。
楊雲態度隨和,道:「此番回蜀地是為做實事,不宜大張旗鼓,隨便找幾個衙差過來,能遵命辦事就成。」
張宥很想笑,畢竟從來沒見過楊雲這樣不懂官場規矩,也不喜歡鋪張,甚至看起來很幾分寒磣的官員,但因為楊雲官位太高,以後他到中樞或者別的地方當官,得仰仗楊雲,才不敢有奚落的舉動。
「國師真乃曠世奇人,若國師不嫌棄,在下身邊之人,您可隨便調用。」張宥又向楊雲推銷他的幫手。
楊雲笑著婉拒,二人這才入府,因為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只是隨便站一會兒,張宥急忙告辭。
……
……
當晚本有接風宴。
應該由張宥主持,不過楊雲以要進行職務交接為由,謝絕了宴請。
他以官牒拿到印信等物,開始籌措兵馬。
這次回來,他感慨頗多。
走的時候如喪家之犬,回來時已是一方之主,雖然他的官職看上去只是當時高力士為了早點把他打發離京而對李隆基進言所得,但李隆基希望楊雲能打贏西南戰事,倒顯得情真意切。
「師傅,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廣招人手?」
吳元用期待的神色問道。
楊雲點頭,隨即吩咐吳元和張鏡彥等弟子,當晚跟他一起到南美大陸的一號營地。
楊雲於洛陽出發後,這一路風雨兼程,就未到過一號營地。
在於他曾對李隆基說謊,只有洛陽之地能連通一號營地,以至於他走後,連朝廷派去營地監督之人他都沒送歸。
這次他過來也是低調行事,並不打算見當初高力士派來的公孫感和光宣。
但兩人還是得到風聲,跑來見楊雲。
「國師,您可算來了,我等是否能回洛陽?您最近怎都不過來?我們對您……真是望眼欲穿啊。」
公孫感不是修道者,這種原始的環境剛開始感覺還不錯,畢竟相比大唐有著別樣的風景,但待久了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乏味之至,一門心思便想離開。
楊雲打量公孫感,冷笑道:「你不知我如今已到了蜀地?」
「啊!?」
公孫感突然感覺大難臨頭。
若是楊雲要遮掩自己到蜀地也能到方外之地的事情,他和光宣就危險了,他們是高力士的人,跟楊雲不是一路的。
楊雲道:「我離開洛陽後,發生了不少事,高將軍因為癔症發作,被陛下安排回潘州祖籍休養,朝中如今是牛相、李相做主……」
公孫感趕緊表態:「以後我二人只為國師您做事,您就放寬心,我們就算暫時不回去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