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九章 女斗(2/2)
正當他神遊天外時,一曲舞蹈結束,隨著音樂停止,所有舞女都站在場地中央,好似在等候評價和賞賜。
眾多名門千金看完表演,都禮貌性鼓鼓掌,咸宜公主對表演非常滿意。
「諸位才藝不錯,可謂賞心悅目,待會兒有賞。」咸宜公主爽快地許下承諾。
「謝公主殿下。」
眾舞女受過專業訓練,連行禮謝賞都步調一致。
待舞女退下去領賞後,咸宜公主整理了一下儀態,起身敬酒:「諸位姐姐妹妹,今日我們歡聚一堂,這裡本宮便敬一杯酒,你們想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不做勉強。」
公主要敬酒,在場很多女子即便不喜飲酒,也會識相地拿起酒杯,跟公主遙相對酌,尤其是李小姐,早早就斟滿酒等候。
而張瑜則很不識趣,舉起的是茶杯。
眾多女子一起飲酒,楊雲坐在那兒紋絲未動。
公主要敬的對象是姐姐妹妹,我又不是,自然不需迎這禮數。
喝完一杯,咸宜公主未做勉強,她自己也不太能喝酒,坐下來閒話家常。
問問去年東都的地震受災情況,年底雪災時是否賑濟過災民,各家莊園的收成……
一切就像是例行公事,以體現一個大唐公主對民生疾苦的關切,而各家都是長安、洛陽的豪門大戶,但凡遇到天災人禍,都會有所表示,即便沒有的也會誇張說一些,總之沒人核查。
「說這些好生沒趣,諸位姐姐妹妹都快到婚嫁年歲了吧?私下裡問問,你們可有許配人家?」
咸宜公主突然問出了非常隱私的問題。
這種話題,大概只有純女子的宴會上才會問出。
若換作平時,倒也沒什麼,不過今天在場有一個「不速之客」,那就是楊雲。
就算咸宜公主覺得楊雲年歲小,再者是個道士,屬於方外人,但也不能簡單把楊雲歸為閨蜜那一類。
讓這些女子當面跟一個男子提及自己的隱私,始終說不出口。
李家小姐卻很大方,笑著說道:「各家到了婚配年歲,自然會許配人家,不過也未必人人都會嫁。」
「哦!?」
咸宜公主稍微琢磨了一下李小姐的話中之意,忽然明白對方說的是有的千金小姐會選擇用出家當道士的方法來避嫁。
唐朝民風開放,有女子不想嫁人的,便會藉口出家為道,如此一來家裡就不能勉強其嫁人。
豪門千金想追求婚姻自由是不可能的,即便想出家也非易事。
此前一直默不做聲的張瑜突然開口詢問:「如此說來,李家妹妹有遁入空門的打算?」
這話中氣十足,本來楊雲沒把柔弱的張瑜當回事,可聞聽此言,便意識到張瑜此女很不簡單,眼見李林甫的女兒開始有意無意地主導宴會,立即發起反擊……作為當朝宰相的孫女,她絕對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李小姐神色間滿是不悅:「這聲妹妹可當不起,按照輩分,我應該稱呼你一聲大侄女才對。」
她的話音落下,周圍便傳來一陣鬨笑聲。
張瑜和李小姐的輩分問題,的確不好說。
咸宜公主以平輩的身份跟在場女子相稱,但始終各家到適婚年齡的女子輩分上存在較大差異,比如說張瑜跟李小姐之間,若以姐妹相稱的話,不意味著李林甫要比張九齡矮上一輩?以後李林甫如何在朝中自處?
從這一點,楊雲就能感覺到李小姐心思縝密,很注意一些小細節,堅決不給張瑜趁虛而入的機會。
咸宜公主一看場面略微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大家各交各的,何必多做計較?」
「還是計較一下為好。」
李小姐言辭灼灼,「既然大侄女問了,那我便回答,就算我真的出家當道士,也未嘗不可,誰說女子一定要嫁人呢?」
「李夕郎未必會肯吧?」張瑜那邊也有女子幫腔。
李小姐笑了笑,道:「家父肯不肯,跟你們無關,我們李家的事情,難道還要跟外人解釋不成?」
到此時,宴會已有劍拔弩張的意味。
咸宜公主一看情況不對,快超出她掌控了,趕緊又出來說和:「女子出家為道,始終無法顧及天道人倫,今日便不探討這個話題,飲酒吧。」
李小姐不依不饒:「說到道士,今天便有一位得道的天師在,連聖上都嘖嘖稱讚,本事通神,何不在我等姐妹面前顯露一手呢?」
咸宜公主看了看李小姐,又看看楊雲,面色為難。
到此時,她這個主人反倒沒李小姐搶眼。
「還是問問楊道長的意願吧。」咸宜公主被在場名門千金盯著,只好問楊雲。
楊雲笑道:「未嘗不可。」
沒說不行,也沒說好,回答模稜兩可。
李小姐雙眸冒出精芒,道:「聽說楊小天師當著東都百姓的面,隔空修復祖師石像,世人稱之為仙法,不知可否在此一展法術,讓我等姐妹大開眼界?就將……張家大侄女頭上的髮釵隔空取下來,讓我等見識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