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四章 受挫(2/2)
張拯在張九齡面前,改變了對楊雲的稱呼。
楊雲上前見禮。
畢竟之前入宮謝恩時已見過一面,這婚事徵得張九齡同意,若眼下張九齡提出悔婚,那就太沒品了,不是宰相應該做的事情。
「坐吧。」
張九齡進來後,直接在書案後的地席上跪坐下去,然後一抬手對楊雲和張拯說道。
張拯跟著跪坐,楊雲一看自己站著不合適,便在旁邊的地席上坐下。
張九齡道:「之前你叔父來過,我這邊對你的情況有所了解,你如今虛歲十五,年歲小了些,比起瑜兒還小一歲,若非是陛下賜婚,急於完成婚禮,其實完全可以先定下婚約,過個兩年再成婚也不遲。」
楊雲又在琢磨,這話透露了什麼意思?
延期成婚麼?
張拯道:「父親,您也說了,瑜兒歲數不小,再過兩年,楊公子年歲是起來了,可瑜兒年歲就有些大了。」
這時代,男人成婚一般是十六七,當然也有早的,女孩成婚一般會在及笄前後,早的十二三就已成婚,由於醫療條件太差,人的歲數普遍不高,女孩子稍微成長便有危機意識,希望能早日誕下後代,完全不像後世到十五六歲還是溫室里未經風霜的花骨朵。
「嗯。」
張九齡語氣平和,「眼下婚期已定,你我算是一家人,以後老夫會在朝中多替你說話,有什麼事也可私下裡商議。」
楊雲起身行禮:「多謝張令公栽培。」
怎麼說張九齡也是一代大儒,又是當朝宰相,人家開誠布公說要提拔他,楊雲不能表現得太過冷漠。
張拯笑道:「父親之前不說有軍務上的事?可是北方邊事有了進展?」
張拯言語輕鬆,不過楊雲看出來了,張九齡好像面臨著什麼困難的選擇。
果不其然,張九齡神色陰冷,道:「兩天前,張守珪領軍出征,剛出燕山就中了突厥人的埋伏,折損不少兵將。」
聽聞這話,張拯頓時笑不出來了。
楊雲更是感覺這背後問題很大。
大唐居然在北方邊境吃了敗仗,還是在突厥人自顧不暇的時候,很難想像大唐準備如此充分,還能鎩羽而歸。
但細想一下,這跟張九齡之前主張謹慎應對北方軍務的主張契合,其實邊軍兵備鬆懈、輕敵思想嚴重等問題,張九齡應該早就察覺,所以才會阻止張守珪激進的進兵策略。
楊雲心想:「意思是,高力士和李林甫要擔責?」
張拯不解地問道:「父親,張帥一向老成持重,怎會出現大的偏差?」
「怪就怪他用錯了人,他的前軍中充斥著一些不堪大用的胡人,以胡人領兵對抗胡人,結果輕敵冒進,吃了大敗仗,聽說統領前軍的是一個姓安的胡將……」
張九齡言者無心,楊雲這個聽者卻感覺問題重大。
姓安的胡將莫非是安祿山?
從時間線上看,應該大致差不離。
去年安祿山因偷羊被抓,原本會被亂棍打死,結果他為活命口出狂言,「大夫不欲滅兩蕃耶?何為打殺祿山!」張守珪見其肥白,壯其言而釋之,編入麾下軍中。不想這才不到一年,居然已統領前軍,升遷之速可見一斑。
張九齡不知其中奧妙,繼續道:「邊軍暫時放棄繼續進軍的計劃,屯兵燕山以南地區……幽州節度準備將導致此戰戰敗的兵將送來東都受審,以兵部之意,張帥不是即刻以軍法論處,將犯事胡將首級送來,卻將人押來東京受審,分明有偏袒之意。」
楊雲熟知歷史。
歷史上安祿山沒死,主要是張守珪偏袒,張九齡其實極力主張殺了安祿山以平民憤。
或許是李隆基考慮到安祿山是張守珪親信,顧忌邊疆將士的情緒,沒有殺人,算是賜恩於安祿山。
正是這恩情,讓李隆基以為安祿山會感恩戴德,之後多番對安祿山栽培提拔,予以重用,再加上安祿山的確很會運營關係,到後來節度兩大邊鎮,擁兵自重,發動反唐之戰……說起來都是李隆基一時婦人之仁所致。
「楊雲,你對此事如何看?」
張九齡突然將目光落在楊雲身上。
旁人以為張九齡詢問是一種禮重,楊雲卻感覺對方目的非同一般。
楊雲心想:「以前朝中人對我的定義,說我是武惠妃派系,之前張九齡也如此認為,後來也有人覺得我跟李林甫走得近,現在北方疆場出了問題,張九齡先來問我意見,是否是對我做一番試探,看我的心歸屬哪邊?」
「這張九齡,做什麼事都先看派系,再看能力,這不是什麼好事。」
「以晚輩看來,北方戰事出現偏差,與朝中主戰派輕兵冒進的主張脫不了干係,若北方戰敗,為穩定軍心,應將犯事軍將以軍法處置,方能彰顯我大唐軍威。」
楊雲隨口說著,反正都是歷史上發生的事。
你張九齡喜歡聽什麼,我就跟你說什麼唄?
最後安祿山死不死,或是皇帝追不追究主戰派的責任,那跟我沒關係,反正你就是來試探我政治傾向的。
既然我當了你的孫女婿,這次就當附和你一次,反正我說的話,你也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