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別籍(1/2)
劉衡政崇道教,不管是為迎合上意也好,心意使然也罷,至少對楊雲還算客氣。
楊雲道:「米家內部事,貧道身為方外人的確不該多問,但貧道只是好奇,這米家宗祠發現的先祖遺訓,是出自米家哪位先祖之手?距今有幾年?」
米敬遷道:「米家事,無須對外人解釋。」
楊雲笑道:「那貧道更加好奇了,為何米家這份先祖遺訓,用的是新帛?」
「哇!」
在場的人驚嘆起來。
圍觀者中絕大多數不明真相,都以為真有米家先祖遺訓,可楊雲頭腦很清晰,米家若真有先祖遺訓,當年分家時就會拿出來,怎會如此湊巧,在米家老爺子剛過世時就被人翻出來說事?
米家老爺子在世時,旁人也知拿這種東西來根本就是造次,只有等米家真正管事的人死了,沒人對質,才敢上門來奪產。
既是在米家老爺子過世後才臨時找來的贗品,倉促間造假必定會錯漏百出,恰恰楊雲現在的洞察力非尋常人能比,他的感官比普通人高太多。
「這哪裡是新帛?如此破舊不堪,分明有些年份了。」
彭泉過去裝模作樣查看,一口咬定道。
楊雲笑了起來:「如果是以新帛偽裝舊帛,定要以炭火燻黑,進行做舊處理,但外表黑了,內里一層卻是嶄新的……是新是舊,一驗便知。」
「我看誰敢!」
米敬遷等人沒著急,倒是米家老二米健急了,直接擋在米家人身前,不讓靠近。
如此一來也是對在場人表明,他其實是偏幫外人的,而這份所謂的先祖遺訓,也很可能就是出自米健的手筆。因事起倉促,米健在偽造時無法做到面面俱到,聽到楊雲的話便信以為真,自亂陣腳。
米桁瞪著米健道:「二弟,此乃我們一致對外的時候,你急什麼?」
米盈道:「父親難道看不出來,其實二叔跟三叔他們是一夥的?」
米健稍微定神後才發現自己操之過急,黑著臉強行解釋:「既是先祖遺訓,就算要鑑定真偽也不能當眾行事……不如請劉太守和彭上佐等人到內堂,再行驗過?」
楊雲看著劉衡政,笑眯眯地說道:「不如由劉太守來決定,是可驗還是不可驗吧!」
劉衡政環顧在場人等,除了米家請來的道士和米家親眷,還有特地前來弔唁的洛陽商賈和世家大族代表,知道這會兒說不驗會惹人懷疑。他始終是河南尹,不能給人留下搶奪家財的壞印象,影響官聲。
劉衡政權衡片刻,道:「米家家事,本官不想妄作決斷……不過,以本官看來,這份先祖遺訓應是米氏先祖所傳,做不得假。」
明明沒驗過,劉衡政卻利用自己的威信,篤定遺訓是真的,旁觀的人雖然不語,但心裡都頗不以為然。
楊雲突然一伸手,米敬遷手上的捲軸脫手,輕飄飄地飛到楊雲面前,被楊雲一把抓住。
「你……!」
旁觀人都震驚不已,都沒看清楚捲軸是怎麼落到楊雲手上的。
楊雲並未著急將捲軸打開,問道:「這木軸分明是新木,作何解釋?」
彭泉怒火中燒,正要上前問罪於楊雲,卻被目放異彩的劉衡政攔下來。
米敬遷黑著臉無法做出解釋,米健強行辯解:「先祖遺訓存放於祠堂至少百年,尋到時難免木軸已朽,不許找人重新更換過?」
楊雲笑道:「米二當家對此好像比本家更為了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到米氏祠堂找到的這份先祖遺訓。」
米健厲目瞪著楊云:「敢在劉太守跟前造次,看來不好好教訓你都不行了。」
「稍安勿躁。」
楊雲早就做好了迎難而上的準備,笑了笑道,「要教訓貧道,大可等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說完楊雲伸出手將捲軸展開,還沒等旁人反應過來,已然猛地用力,只聽「刺啦」一聲,帛布從正中分成兩段。
「混帳東西!連我米氏先祖遺物都敢毀掉,米氏子孫跟你拼了!」米健氣急敗壞,便要衝上前去掐楊雲的脖子,可是除了他之外,沒人響應。
米健剛走出兩步,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麼東西給禁錮住了,使勁掙扎,卻無法動彈分毫,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
一直冷靜觀察的劉衡政看到這一幕,對楊雲越發好奇了。
楊雲簡單捻了捻,原本成一塊的絹帛瞬間分成三層,楊雲介紹道:「這分明是湖州所產青綢,本身薄如蟬翼,若要做書帛之用,必定要夾三層到四層,這種是夾了三層的……」
說到這裡,三層絹帛都已分離開。
兩邊那層絹帛均被熏得灰黃,顯得陳舊無比,但中間的一層卻明顯黃白相間,就像是印染了一半的綢緞,有新有舊,一看就知是偽造不徹底而導致的色差。
楊雲笑著問道:「不知米二當家對此有何解釋?」
米原靠近查看後,一臉奚落之色:「這不明擺著麼,以新造舊,卻沒把事辦妥,裡面這層居然新舊交雜……這哪裡是米氏先祖遺訓,根本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偽造出來的,劉太守要為我們米家做主啊。」
……
……
全場譁然!
米家院子裡瞬間吵成一片。
好戲連台!
本來米氏嫡房的人有米通和米健兩大內賊反水,以及官府和坊老撐腰,已是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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