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章 來去無蹤(2/2)
王籍轉身一路小跑往觀禮台方向去了,他終於確定自己的職責就是看住松梅別惹事,至於這次法會誰能出彩,已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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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居然沒人管飯,場地邊倒是有人送水。
只是二月天,但暖陽當空,陽光灑在身上很舒服,有道士出言抱怨,也只能無可奈何到旁邊找水喝,也有想離開大空觀去找飯館吃飯的,但卻擔心場地內突發事件而就此錯過。
楊雲坐在胡凳上休息,只見咸宜公主快步回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
「公主?」楊雲起身相迎。
咸宜公主走過來,略微有些氣憤:「真是的,以為能一睹仙人真容,結果我到宮裡,仙人已經走了!」
「哦?」
楊雲眯眼打量,臉上滿是疑問。
咸宜公主道:「我也是聽人說的,父皇在宮裡親自接見仙師,但那仙師好生無禮,不進殿門,非讓父皇出來迎接他,且在空曠之所相見!」
楊雲點頭,大概想到,若一般表演魔術的,肯定不會到不熟悉的場合,至於表演露天魔術,對光線和場地有很高的要求。
楊雲抬頭看了看太陽,莫非張果的障眼法跟這刺目的陽光有關?
「……父皇對他已算禮遇,可他不講禮數,我父皇問他,你既然是仙人,何故齒發衰朽?你猜怎麼著?他當場就把自己的牙齒敲掉,頭皮撕破,一轉身,頭髮和牙齒都完好無損,活脫脫就一年輕道士。」
咸宜公主並未親眼所見,說的這些均出自旁人轉述。
這一部分,楊雲自然認為張果有替身,這也是魔術的一種——大變活人。
「再後來,父皇問他有何仙法,他讓身邊隨從於布袋內拿出一張紙,折成一頭驢的形狀,吹了口氣,那驢變成了活驢,正是之前他騎的那頭,那驢在宮闈禁地亂躥,待回到他跟前,他吹口氣,那驢就又變成了紙驢。」
楊雲聽到此處,未覺有多驚奇,因為這已經是張果第二次施展這種手法,見咸宜公主面有不悅,繼續問道:「後來呢?」
咸宜公主撅著嘴道:「後來更可氣,父皇龍顏大悅之下,賜其『銀青光祿大夫』,賜號『通玄先生』,他居然不謝恩領授,說自己是仙人,不在意凡塵名聲,父皇說要將皇姑許配給他,皇姑你也見過,貌若天仙,難道配不上他一個糟老頭子?結果他說自己無福消受,還唱什麼『娶婦得公主,十地升公府,人以為可喜,我以為可畏』。」
楊雲心道:「聽公主如此說,倒是跟史書上記錄張果見玄宗的細節極為相似。」
「這種不識相的傢伙,真是少見,以為自己是仙人就可以目無君上?之後父皇問他有關仙丹之事,結果他拿出紙驢,又吹一口氣,紙驢變成真驢,他騎著往天空飛去。父皇緊忙追問他往何處,他也不答,徑直而去。」
咸宜公主說到最後,瞪著楊雲問道:「你說他是不是不識相?」
楊雲無奈搖頭:「既然說了是仙師,他的處事方式也就非凡人能體會。」
「哼,父皇說了,怎麼也要等到他回來,本來父皇要等明日才來此處,今天被他一氣,下午就會到大空觀來。」咸宜公主惡狠狠地道。
本來咸宜公主對張果充滿敬畏,可在發現張果不奉朝廷徵召,還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老爹難堪,小姑娘生氣了。
楊雲笑道:「正好。」
「什么正好?」
咸宜公主蹙眉問道。
楊雲沒有解釋,指了指觀禮台方向,問道:「陛下到來後,是否會到那高台上,準備迎仙?」
「迎仙台?你還挺有花樣的,壽王很快過來,你跟他說吧。」咸宜公主指了指大空觀門口。
楊雲側頭望去,只見李瑁正帶人進觀門,此時李瑁眉頭緊皺,臉色陰沉,像是受了極大的挫折。
前日李隆基沒追究張果失蹤之事,可今天張果來去無蹤必定令李隆基動怒,李瑁挨批的可能性很大。
李瑁進觀後,有人告知他公主和楊雲所在方位,便往這邊走來。
「楊道長,事情有變,我不知該怎麼處理。」李瑁一臉求助地望向楊雲,卻又顧忌咸宜公主在旁,不想在妹妹面前丟臉。
咸宜公主識趣,藉口找徐嶠問詢張果之事,暫且離開。
李瑁這才拉著楊雲的手臂,將宮裡發生的事大概說了一遍,跟咸宜公主轉告的大同小異。
「當時壽王在場嗎?」楊雲問道。
李瑁苦著臉搖頭,「父皇並未准允我等旁觀,我也是聽他人說及。」
楊雲不知其中是否有以訛傳訛的成分,既非親眼所見,定會誇大其詞,人性如此,張果的神秘感愈發減弱。
「父皇要來此等候仙人,說一天等不到,就等一天,兩天等不到就等兩天,總之會一直等下去……父皇也不知被什麼迷住了。」李瑁道。
楊雲暗忖:「這還用問?你老爹當然是被張果返老還童的手段給鎮住了,當皇帝的當然想活個千秋萬世,現在好不容易見到個活的仙人,還不趕緊拿出誠意,不然憑何去討長生不老的仙丹?」
楊雲給李瑁一個自信的笑容,道:「你放心便可,只要陛下有誠意,仙人必定感動來見,壽王負責之事也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