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抄家當然是要抄個乾淨(2/2)
原本抄家的事情非常簡單,但是隨著的抄家的深入,看似簡單的抄家開始節外生枝了。而枝節就在田上。
「陛下,除爵勛舊也好,官紳也罷,表面上擁有的田地,並不符合實際,」
「哦?藏匿田產也屬正常!」
面對方以智的稟報,朱國強說道。
「不是藏匿,以魏國公家為例,按抄得的地契來看,魏國公家有田地不下二十萬畝,分布在南直隸、湖廣以及河南、山東、北直隸等地,但是這二十萬畝田中,至少有十八萬畝都是數百年來,外人投獻來的,只是名義上屬於魏國公家,實際上卻是屬於個人,按歷年的作法,都是勒令主家退田……」
不等方以智說完,朱國強反問道。
「退田?退什麼田?那些田有多少是強占的?苦主是誰?當年怎麼強占的?到底是強占,還是投獻,方以智,你說說!」
陛下的反問,讓方以智一啞,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來。
「朕出身藩府,自然也知道「投獻」,就是德王府,也有人投獻土地,我記得天啟六年,就有人舉家投獻德王府,獻田兩千畝,至於強占,朕本家德王府,還強占過百姓的房宅哪,占到了嗎?德王府西北角缺的一塊,沒瞧見嗎?」
濟南德王府大院西北缺一角,此處原本是居民毛氏的宅院。早年間德王為擴大王宮,以巨款買毛宅,毛氏不受,激怒德王,就把毛家二子抓進王府,毛二也是剛烈之人,不惜以死抗爭,投湖而死。於是鄰舍群起,向德王提出抗議,德王不得不讓步。因此直到現在王府都是缺一角。
「濟南六月初一的會怎麼來的?老濟南人誰不知道?不就是每逢六月初一毛二投湖那天,濟南百姓都會聚集湖上划船擺貢,紀念毛二。甚至一直延續到今天!濟南士人王象春前幾年不還特意為毛二之舉寫詩讚頌,詩云:「咸陽官闕已成塵,毛二蝸居可認真?鬼哭城崩當六月,幾時秋雨滅青磷。」……」
這就是德王府占地的結果,充分詮釋了什麼是「沒吃到羊肉惹得一身***操死了毛二不假,可房子沒占到,德藩讓人家一笑幾百年,甚至一直延續到了清末。
揭了自家的短後,朱國強反問道。
「方以智,你也是出身望族,地方大族有必要撕破臉,連面子都不要耍強占尋常百姓的三五畝田地嗎?這些個勛臣、官員,那裡需要強占,主動投獻的少嗎?」
在我大明,人人都願意投獻,為啥既不用交稅,也不用服徭役,可投獻主家,不是想投獻就投獻的,一般人跪上門投獻,人家也不會收。
勛貴、官員的想要田,根本就不需要強占,直接讓家僕放出風聲收家奴,立馬就會有人排著隊獻田,而且一獻都是幾百幾千畝,甚至上萬畝。
不過別以為,獻出田後,田就真成了主家的了,那是扯淡,其實就是把應該交給國家的那份錢糧交給主家。而這個錢糧也不是世世代代都交給主家,要看主家還有沒有人當官。畢竟,這免差役是當官的特權,而且要是大官。
只要主家不失勢,世代有人在朝中為官,即便是沒有地契,投獻人該給的錢糧也不會少他的,一旦主家失勢,即便主家有地契,投獻人也會通過鬧事,或者投獻其它新權貴的方式把地契要回來。
就像有名的「徐階退田」,圍著徐府要退田「百姓」是什麼人?
都是投獻人,那怕就是擱海瑞的嘴裡都叫投獻人「刁民」,可問題是他需要那些「刁民」打擊徐階,為什麼當初投獻時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且對雙方都有利,後那時候又要反悔了?
那會徐階不在位了啊!
投獻的時候,就是衝著便宜去的,占不著便宜了,不反悔,傻了啊,況且還有「海青天」撐腰。往好聽了說,他支撐這些「苦主」是打擊豪強,可往深了說……都是政治。
那些投獻人偷的稅漏的稅,追繳了嗎?
官本位,很不好,但大環境如此。
陛下的話,讓方以智的後背直冒冷汗,沒辦法,方家也有帶田投獻的「家人」。
「陛下,那,此事當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