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學者官員(2/2)
「這重要嗎?」
方以智笑道。
「重要的是我們比歐洲人早到那裡,如此也就足夠了。」
「可……老師不是常說,做學問要實是求是嗎?」
「做學問是要實是求是,可學問不是一成不變,「先民發現世界」的說法,幾十年前沒,現在也只是假設,做學問不就是要大膽的假設嗎?今天的演講,不過只是一場演講,其實,為師對外面的世界倒是好奇的很,只可惜身不由已啊。」
方以智頗為無奈的嘆道。
後世很多人只知道方以智是大明遺民,看到了他對大明的忠誠,但卻大都忽視了的他的另一個身份科學家的身份,相比他在文學上造詣,他在學術上的造詣更深,他著有百科性質的《物理小識》和《通雅》,涵蓋天文、物理、哲學、醫學、地理等各方面的知識。結合西方天文學,方以智研究過地心說、九重天說、星宿、歲差等天問問題,修正了傳教士對太陽大小和日地距離的看法。曾根據金星的相位變化,提出水星、金星繞太陽運行的猜測。論述了光的反射、折射、色散,聲音的傳播,隔音消音,比重,磁效應等物理問題,提出了氣光波動說,並以小孔成像加以檢驗。還從西方醫學中引入了人體骨骼、肌肉方面的知識,對傳統醫學也多有研究。甚至還提出以字母來表示漢語的漢字拼音化提議。
其實這種對西方科學的求知慾,幾乎是所有大明文人的「通病」,他們和清末那些排斥、畏懼西方科學的文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實,這恰恰就是明朝文人身上的特點。
從正德朝後,經濟的高度繁榮,使得大明社會的政治、經濟、文化、風俗……全都開始全面轉變。
而社會經濟的繁榮,也讓讀書人想要衝破八股禁錮。
按錢謙益等人的記載,甚至從正德朝開始,讀書人竟把通曉五經視為迂腐。而到了萬曆朝,讀書人居然甚至不好意思說自己喜歡讀書。無非就是覺得八股無用,在思想上另謀出路,開始廣泛追求知識的實用價值。
這場思想運動,其實就是大明的「文化啟蒙」,像王陽明、李贄等人,都是其中的關鍵人物。
而明朝寬鬆的社會環境,也是允許離經判道的思想言論的存在,當然要有個度。
不過,越是離經判道的思想,越容易受到儒生追捧,其中還不乏名士,從王陽明的「心學」到晚明的「實學」的流行,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人們想衝破舊思想的牢籠。
只不過,他們中的不少人都跑偏了。
無數儒生因為看不起八股,經也不讀了,書也不看了。只背幾本應付科舉的參考資料,說自己是經世致用之才,不屑與迂腐書生為伍,連司馬遷是哪個朝代的都不知道。
當然了,這是也是西方傳教士來華時,大明的學者們「發了狂」的原因,因為西洋的科學有很多是聞所未聞的新學問,也正因如此利瑪竇在書中記述了中國人的強烈「好奇心」,大明的學者「好像發了狂」,來訪者絡繹不絕,就是想了解西方的事情。不能和他見面的人則通過書信來往,有的人他們完全不認識,但樂於在信中和他探討天主教、科技等各方面的話題。
這種強烈的好奇心,促進了西方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在大明的傳播,而這種好奇心在乾聖年間,同樣也沒有消退,甚至因為皇帝的鼓勵而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
就像現在,他們之所以會到國子監,就是因為現在的國子監是大明的學術中心。
當然這個中心並不是說那裡是儒學的中心。而是科學的中心,經過長達20年的變革,國子監已經發展成了一個擁有多門學科的大學。
而對於方以智來說,有時候相比於做官員,他更願意從事學問的研究,只可惜。
在馬車進入國子監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婿,又想到了身不由己的自己,忍不住嘆息道。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