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時光飛逝(一)(2/2)
「這個人物是閨中女子,此人和杜麗娘又是不同,若是一味的用嬌美之音去唱,不妥當,再者,這曲調不算高亢,若是你音調拔的太高,又是秦腔的味道了。」
任何時候,從來都是甲方最難伺候,特別是金秀這樣對著喜劇有些研究之人,更算是挑剔至極的人,魏長生苦笑道,「按照福晉的意思,小人已經改了秦腔那高亢之音,可如今這樣,還是不成?請福晉要指教一條明路才好。」
「要類似洞簫之音,」金秀告訴,「咱們這一齣戲非常講究用氣,即用丹田氣托著唱,不宜用胸腔呼吸的方法,著力點不在喉頭,聲帶必須保持鬆弛狀態,著重點在於用氣上面。一齣戲唱下來,要感到後頸發麻,小腹空蕩,嗓子並不覺得如何疲勞——要用丹田來唱!」
「不僅高腔要氣足神滿,就是低腔,尤其是那種細若遊絲、綿綿不斷的長腔,完全仗的是充沛的丹田氣,音調雖低,但所費之氣,卻比高腔有過之而無不及。缺少或較少只用丹田氣,往往難於體現咱們這一齣戲的美妙化境。」
金秀叫琴師,「不拘哪一首曲子,拿洞簫演奏一曲,要低沉委婉的才好。」
琴師即刻吹了一曲《醉花陰》來,洞簫之聲嗚咽低沉委婉,高亢之處也沒有十分劇烈,而是收著一些,金秀打著拍子,邊對著魏長生說道,「方要是如此才好!」
魏長生若有所思,低著頭苦苦思索,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福晉的意思,這一齣戲,和您素日裡頭說的那些新戲,又不一樣?」
「細節之處,自然是不一樣的,新戲是一個全新的劇種,而今個要演的這一齣戲,是新戲之下的一個流派,這個流派的發聲,就是要婉轉別致,宛如洞簫之音才好。」
「其餘的戲,難不成又不一樣了?」
「是,」金秀笑道,「崑曲有南昆北昆,而咱們這個新劇種,自然還要更多才好!今個要練的新戲,日後別的戲,我都預備妥當,要有好些流派才好,日後你就是這創派祖師,底下每一個徒弟各自學你一樣本事,各自成一個流派,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你這個祖師若是自己個都學不到所有我教的,還怎麼傳承下去?」
這可是天大的事兒!魏長生眼睛圓睜,從來都是氣定神閒的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了,魏長生盯住金秀,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卑禮數了,低聲喝道,「福晉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真的,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最喜歡做的就是投桃報李,你拋開自己個在南邊的生意和基業,入京來幫我,這個情誼我自然是會記得的,」金秀笑道,「若是就演一兩齣戲,這何必大張旗鼓的請你來?我之前就和你有了約定,要給你一個最好的展示舞台,給你最好的戲曲,這才是能夠唱個盡心吧?」
魏長生深深看了金秀一眼,跪了下來,「多謝福晉,小人只要是能學到您交代的本事,我這條性命,就是賣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