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冷月無聲(六)(1/2)
劉全不敢說金姑娘的事兒。
自家太太上次因為聽說了大爺說起要去前頭元家提親的事兒,鬧了好大的火,除夕之夜就敢給大爺沒臉,如今這麼幾個月過去了,才稍微好些,可怎麼地這會子問起來,劉全也不敢說,只是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的,「大爺這都去考了春闈,許是考試太認真,累壞了。」
鈕家太太聞了聞,皺眉,「這滿房子的酒氣,今個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外頭應酬雖然要有,可也不必喝了這麼多!」
於是又發作了一陣子,這才滿意離開,大夫開了藥方,劉全忙去抓藥煎藥,房內留給善保的弟弟來照看,抓了要來煎好服下,又用厚厚的杯子蓋住,出了一身汗,善保昏昏迷迷的過了好幾個時辰,到了後半夜天麻麻亮的時候,善保才一聲呻吟,醒了過來,弟弟伏在炕邊已經睡著,劉全坐在地上,靠著長炕閉目養神,聽到善保有聲響,他一個翻身就馬上起來,「大爺好了!」他探了探善保的額頭,發現高燒業已退去,但凡是風寒,只要是能夠退燒,一切自然無虞,「太好了!可是餓了?我這就去熬粥。」
善保搖搖頭,「有些渴了,倒是不餓。」劉全忙倒了水來,扶著善保喝下,「這是怎麼說的,好端端的,怎麼就和元大姑娘生那麼大的氣了!依奴才看,大爺什麼時候和她陪個不是也就是了!」
「夠了!」善保低聲喝道,「你還說這個?如今還沒見到她家的聲勢?人家已經選秀了!」善保只覺得唇齒之間苦澀無比,似乎把這個結局說出來,就成為了事實,金秀就真的離他遠去了,他無奈的閉上眼,「全叔,人家瞧不起咱們!嫌棄咱們是破落戶!」
「這決計不會!」劉全忙說道,「若是嫌棄咱們,又怎麼會去定興縣救大爺!又這麼……」劉全想著要把金秀贈銀的事兒說出來,想著自家大爺最是要面子,若是這會子生氣,知道銀子的事兒,必然是死活要自己去退了才好,這可是不成!劉全的腦子迅速的轉動著,於是想著還是隱瞞才好,於是把下半句給吞下去,換成了別的,「提點著奴才,讓奴才在宮裡頭好生伺候大爺,又要奴才規勸大爺不必著急,且慢慢做學問,她怎麼會呢,肯定不是她自己個願意的。」
善保緩緩搖頭,將雙手放在了被子裡頭,閉目養神,可無論是怎麼養神,眼中和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金秀那一顰一笑的樣子,「她是自願的,」善保在心裡頭默默的想著,但又有一個聲音在心中氣憤的吶喊,「這不是真的!我不是傻子,我看的懂她的眼神!她心裡頭是有我!」
「是有我的,」善保乾裂的嘴唇似乎很難說出話來,只是默默念叨,「只是她的眼裡並不全是我,正如我的眼中,不全是她一樣,」善保正視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他足夠喜歡金秀,卻似乎,並不是願意有這樣一個優秀到強大讓自己有些膽怯的人,他的人生,和金秀的人生一樣,
都不可能將情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善保早就明白這一點,可他還希望金秀對著自己的愛慕凌駕在她自己的人生最重要的位置上,顯然這一點也是破滅了。「她是自願的,如此人物,不肯陪著我過一輩子也是尋常,全叔,你不必說她了,以後都不必提她了,我不願意再聽到她的名字,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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