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所謂三事(上)(1/2)
在對待學識方面,特別是地理學這門學識方面,金秀和納蘭信芳,的確是志同道合之輩。
金秀出現之前,沒有人理解納蘭信芳,就算是索綽倫氏,也只是因為疼愛長子這才護住他罷了,可內里是覺得納蘭信芳所感興趣的是胡鬧的玩意,這一點上她和納蘭永寧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納蘭信芳屢次受到打擊和責罵,時間久了也不免覺得在懷疑自己所感興趣的這些東西,會不會真的是覺得沒用?是不是自己錯了,這個世界才是對的,而自己,是真的錯了?
任何一個獨行之人,時間久了,就一定會對自己產生懷疑,而納蘭信芳就處於這個懷疑的階段。他需要鼓勵,他需要鞭策,也需要有一個人陪著他同行。
但這個人出現了,卻又馬上離開。
「只是我不是你的良人,芳弟,」金秀看著納蘭信芳,眼神清澈,神色誠懇,「你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志同道合的人。」
「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金秀說到了志同道合,納蘭信芳眼中積蓄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出來,「你說志同道合,的確,姐姐,若不是你的出現,我只怕是真的就把這些東西,把這些學識當做是我素日裡頭玩鬧的東西,玩鬧了幾年,就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安安心心的過普通的日子,聽著阿瑪的吩咐,為了納蘭家的復興,認認真真的去當差辦事了,可是你,是你冒出來告訴我,說我學的這些東西不是無稽之談,不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我高興,我真的高興。」
書房之內靜悄悄的,窗外的陽光照在了一盆文竹上,光芒穿過文竹那細碎的葉子,在地面上幻化出光怪陸離的模樣來,納蘭信芳淚流滿面,「大約這一輩子我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你家的破亭子之中跟著你學這天下的事兒,可這個時光才多久!你就要走了?你就這樣走了!」
「所謂的志同道合之人,難道就這樣半途而廢,再也沒有共同目標了嗎?」
金秀真的有些無言以對,她拿出來了手絹,慢慢地給納蘭信芳拭去淚水,「我沒有走,從你說的這些角度來說,我還是在和你於一條路上。」
「我雖然離開了,但你和我一起想過,說過,學過的東西,那也是我所追求的東西,難道我入宮,就算是成了秀女,難道,我就不遵行我心中所學嗎?難道我就把我學的東西都丟了嗎?」
「不會的,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孔子讚許顏回的這句話,不僅僅是說給你聽,也是該說給我聽的。」
「那你……」納蘭信芳有些心灰意冷,特別是聽清楚了那句話兒,「不是良人」,他真的沒想到,這一日子來的這麼快,雖然他有些時候也明白,金秀大概是對著自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的。「那你真的要入宮嗎?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的地書呢,還沒有完全教給我。」
「我會繼續教你,但更多的需要你去領悟,去實踐了,」金秀笑道,「你心中所學,難道就想著,就一直藏在家裡,一直想著自娛自樂,不願意讓更多的人,讓你的阿瑪、額娘、還有你的那些發小,還有,這天下的人,都看到你的功勞,都看到你所學的,絕不是什麼下九流的東西,讓天下的人都為你的所學感到驚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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